第54章 你一直都是朋友

  客厅的沙发深陷，黎夏整个人缩在里面，捧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速狂点。激烈的背景音效和角色嘶吼声充满了整个空间，她玩得浑然忘我，头都没抬一下。

  厨房里传来苏早和苏晚低声交谈的声音，伴随着水流和切菜的轻响。苏早非要挤进来帮忙，不想让姐姐一个人辛苦。

  “姐，这个要切成丝还是块？”

  “丝吧，细一点。”苏晚耐心地指导着。

  就在这时，“咚咚咚”的敲门声响起。

  黎夏耳朵一动，眼睛却没离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笑，这可不能放过苏晚。她扯着嗓子朝厨房喊：“晚晚！顾大帅哥来了！快去开门！”

  苏晚手上一顿，有些无奈。她擦了擦手，回头看了眼正专注切土豆丝的苏早，“小早，你先切着，我去开门。”

  “好。”苏早头也不抬地应着。

  苏晚走出厨房，黎夏冲她挤眉弄眼，嘴里还念念有词：“快快快，别让人家等急了。”

  苏晚瞪了她一眼，这才伸手拉开门。

  门外站着的果然是顾言之。他今天穿得很休闲，衬得他整个人愈发清隽挺拔。他手里提着几个精致的纸袋，里面像是装着新鲜的水果。

  “来了。”苏晚侧身让他进来，语气自然。

  “路上有点堵车。”顾言之走进来，视线第一时间落在苏晚身上，目光温和地上下打量了一下，“脸色看起来比前两天好多了。”

  “嗯，休息得好。”苏晚感不自觉地避开了他的视线。

  黎夏还在那儿打游戏，嘴里却不闲着，冲顾言之喊：“顾帅哥，别站着啊，当自己家！晚晚，给帅哥拿拖鞋啊！”

  苏晚觉得黎夏今天就是个专门起哄的，她认命地从鞋柜里拿出男士拖鞋，放到顾言之脚边。

  顾言之换好鞋，将手里的东西放到茶几上，然后很自然地脱下外套，挂在玄关的衣架上。他挽起毛衣袖子，露出结实的小臂，一边朝厨房走去，一边问：“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不用不用，”苏晚连忙跟过去，“我跟小早两个人就行了。”

  话音刚落，顾言之已经走进了厨房。

  苏早正埋头跟土豆丝较劲，冷不丁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进来，吓了一跳，手里的刀都差点滑了。

  “顾……顾大哥？”苏早有些局促地喊了一声。

  “我来吧。”顾言之笑了笑，非常自然地从苏早手里接过了菜刀，“你这刀法不行，我怕你切到手。”

  他的动作熟练得不像话，接过刀便开始处理剩下的土豆。刀锋落下，发出清脆而富有节奏的笃笃声，均匀的土豆丝很快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苏早被这专业的手法惊得一愣一愣的，看看顾言之，又看看自家姐姐，挠了挠头，感觉自己在这里有点多余。

  苏晚也跟了进来，看着这不大的厨房里站了三个人，顿时觉得拥挤不堪。她推了推苏早的后背，“小早，你出去陪黎夏玩吧，这里有我就行。”

  “哦，好。”苏早巴不得赶紧溜，把这个空间留给姐姐和顾大哥。

  他一出去，厨房里瞬间只剩下苏晚和顾言之两人。

  苏早坐到黎夏旁边，看着她手机里花花绿绿的特效，心里却不像黎夏那么没心没肺。他偷偷朝厨房的方向看了一眼，压低声音问：“夏夏姐，你觉得顾言之……对我姐是认真的吗？”

  黎夏终于打完一局，把手机往旁边一扔，伸了个懒腰，也学着他的样子往厨房门口瞟。“这还用问？眼睛都快长在晚晚身上了。你没看他那动作，脱外套、挽袖子、进厨房，一套下来行云流水，比回自己家还自然。”

  她拿起一颗车厘子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磕着CP：“啧啧，这画面，简直就是理想中的夫妻生活啊！一个洗菜，一个切菜，多和谐。”

  苏早的眉头却轻轻皱了起来。“可是……陆沉渊那边的事还没彻底解决呢。我怕姐刚从一个坑里爬出来，又掉进另一个漩涡里。”他见识过陆沉渊的偏执和疯狂，那种人，不会轻易放手的。

  黎夏不以为然地摆摆手，“你懂什么。顾言之跟陆沉渊那种渣滓能一样吗？人家顾帅哥是光，是救赎！再说了，有个人在身边保护晚晚，不是更好？总比她一个人扛着强。”

  苏早想了想，觉得黎夏说的也有道理，但心底那丝隐忧却始终挥之不去。

  厨房里，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苏晚看着顾言之熟练地处理食材，心里泛起一丝惊讶。他洗菜、切菜的动作一气呵成，一看就是经常下厨的人。这跟她印象里那个不食人间烟火、高高在上的天之骄子形象，实在相去甚远。

  “你……经常做饭吗？”苏晚忍不住问。

  “嗯。”顾言之手上没停，侧头看了她一眼，笑意从眼底漾开，“在国外那几年，吃不惯外卖，就自己学着做了。一个人生活，总得学着照顾自己。”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让苏晚心里莫名地动了一下。一个人……这三个字，让她想起了自己即将开始的新生活。

  她默默地拿过洗好的青菜，开始择菜，两人并肩站着，谁也没再说话，却有一种奇异的默契在流淌。他切完菜，她就递上盘子。她准备好调料，他那边已经热好了油锅。

  油入锅中，发出“滋啦”一声，香气瞬间弥漫开来。

  没过多久，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家常菜就陆续出炉了。糖醋排骨、清炒虾仁、干煸豆角、番茄炒蛋……

  黎夏闻着香味凑到餐厅，看着陆续上桌的菜肴，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叹：“我的天！这真是顾大帅哥你做的？这卖相，不去当米其林大厨都屈才了！”

  顾言之只是笑了笑，解下围裙，“家常便饭，别嫌弃就好。”

  四人落座，黎夏主动承担起氛围组的重任，她举起果汁杯，“来来来，我们共同举杯！第一，庆祝我们晚晚即将摆脱渣男，恢复单身，喜提新生！”

  苏晚被她逗笑，也举起了杯子。她看向对面的顾言之，他正含笑望着自己，眼神里满是鼓励和温柔。

  这顿饭，总算是吃上了。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第二，”黎夏又说，“祝我们晚晚找到新工作，开启闪闪发光的新人生！”

  “一定会的。”苏早认真地点头附和。

  一顿饭，在轻松愉快的氛围中结束了。

  饭后，苏早特别有眼力见儿地包揽了洗碗的活。黎夏则借口游戏瘾犯了，又缩回了沙发。

  客厅里只剩下苏晚和顾言之。

  “今天……谢谢你。”苏晚率先开口，真诚地看着他，“之前的事，也是。如果不是你，我可能……”

  顾言之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目光很认真，没有丝毫玩笑的成分。“苏晚，我们能当朋友吗？”

  苏晚愣了一下。

  他似乎怕她误会，又补充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觉得，你一个人撑着太辛苦了。如果可以，我希望能像一个朋友那样，在你需要的时候，可以给你一些支持。”

  他的语气坦然而真挚，没有半分压迫感，只是纯粹的关心。

  苏晚紧绷的心弦，在这一刻悄然松动了些许。

  “顾言之，”她说，“我们一直都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