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温柔的人

  黎夏靠在车上，在路边等苏晚。

  “晚晚，这里。”黎夏招手。

  苏晚见到黎夏，笑着小跑过去，上了车。

  黎夏问起，“面试怎么样？”

  苏晚想想，“应该还可以，看着面试官还挺满意的，我还是挺有把握的。”

  苏晚有些疲倦，软软的往后靠。

  黎夏点点头，“挺好的，要不然今天我们一起吃个饭，高兴一下吧，大家一起迎接后面的好日子！”

  “好啊。”苏晚看着黎夏高兴，不想扫兴，揉了揉脚腕。

  “麻烦你了，夏夏。”

  “跟我说这个？”黎夏从瞥了她一眼，眉毛一挑，“你要是真觉得麻烦，今晚就给我做点我爱吃的补偿我。我可好久没吃你做的糖醋排骨了。”

  这话像是一根轻轻的羽毛，拂过苏晚紧绷的心弦。她知道，黎夏是在用自己的方式让她放松下来。

  苏晚眼里漾开一丝极淡的暖意。

  “好。”她应道。

  黎夏笑了，腾出一只手，拍了拍苏晚的手背，触手一片冰凉。

  “想什么呢？手这么冷。”黎夏顺势握住，用自己的掌心去暖着它，“别想了。今天晚上，咱们吃顿好的，高兴高兴。”

  车子停在黎夏家楼下的露天停车场。黎夏给苏早打去了电话，让他过来。

  苏晚和黎夏在车里休息。

  苏早很快就赶过来了，少年穿着简单的白T恤和牛仔裤，身形挺拔。

  “姐！”他几步跑到副驾旁，隔着车窗看她，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担忧。

  苏晚对他笑了笑，示意自己没事。

  “行了，别堵在车门口了。”黎夏解开安全带，“走，先去趟超市，我冰箱都空了。苏早，今天吃大餐，我要吃糖醋排骨，排骨你来挑，挑最好的。”

  “好嘞！”苏早立刻应下。

  超市里灯火通明，人来人往，充满了烟火气。

  推着购物车，穿行在琳琅满目的货架之间，苏晚紧绷的神经才真正意义上松弛下来。她看着苏早在生鲜区认真地挑选着排骨，跟卖肉的师傅讨教哪一块更适合做糖醋口味，少年脸上带着专注，侧脸的轮廓已经有了几分大人的模样。

  黎夏在一旁挑选着蔬菜，一边把青椒、番茄扔进购物车，一边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晚晚，要不要叫上顾言之啊？人家今天可是帮了大忙。”

  她说完，用胳膊肘轻轻撞了下苏晚，挤了挤眼睛，那点促狭的笑意不言而喻。

  苏晚的动作一顿。

  顾言之……

  她这才猛然想起，自己还欠着他一顿饭。

  她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停留了片刻。

  编辑消息的对话框里，光标一闪一闪。

  她不是不明白黎夏的意思，也不是感觉不到顾言之的用心。只是她现在的心，像是一片被烧过的废墟，任何美好的东西靠近，都只会被染上一层灰败。

  可人情，不能不还。

  【苏晚：顾总，有空吗？我和朋友在家做饭，如果不嫌弃的话，想请你过来一起吃个便饭。】

  消息发出去，她便将手机收了起来，没再去看。

  ……

  顾氏集团，顶层总裁办。

  顾言之刚结束一个跨国视频会议，修长的手指正按着太阳穴，缓解着疲惫。

  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他本没在意，助理张伟正拿着一份文件站在桌前，语速飞快地汇报：“顾总，和黎总的会晤安排在四十分钟后，这是您要的资料。黎总这个人很难约，这次的合作对我们开拓南城市场至关重要……”

  顾言之随手拿起手机，只扫了一眼。

  屏幕上那简短的一行字，瞬间让他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是她。

  【苏晚：顾总，有空吗？……】

  他几乎是立刻就回复了过去。

  【顾言之：有空。地址发我。】

  打完字，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纯粹的喜悦从心底涌上来，让他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

  他站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

  “张伟，”他开口，声音里是自己都没察觉到的轻快，“把后面和黎总的会议延后。”

  “啊？”张伟愣住了，手里的文件险些没拿稳，“顾总，延后？黎总那边很难再约下一次……”

  顾言之已经走到了办公室门口，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张伟一眼。

  那一眼里，没有平日的锐利和压迫感，反而带着一种让张伟感到陌生的、近乎少年气的雀跃。

  “我有更重要的事。”他说。

  更重要的事？还有什么事比拿下黎氏的合作更重要？

  张伟脑子里一片空白，眼睁睁看着自家老板的身影消失在电梯口。

  他忽然想起，刚刚顾总好像一直在看手机，而且……笑了？

  张伟觉得这个世界有点魔幻。他只能拿起电话，硬着头皮去联系黎总的秘书，准备承受对方的怒火。

  而电梯里，顾言之看着镜子里映出的自己，扯了扯领带，觉得有些束缚。他想起苏晚说的饭局，便直接将领带扯了下来，随手塞进口袋。

  他知道她肚子里有陆沉渊的孩子。

  在医院看到孕检单的那一刻，他心里的刺痛是真实的。

  但那又怎么样？

  他更清楚地看到，苏晚在提到陆沉渊时，那双眼睛里只剩下死寂的恨意和彻底的决裂。

  那就够了。

  她的过去，他无法参与，也无法抹去。但她的未来，他要定了。

  那片废墟，他会亲手为她种满鲜花。

  顾言之回到自己的公寓，冲了个澡，换上一身舒适的休闲装，对着镜子，甚至还少有地整理了一下发型。然后驱车，去楼下最贵的进口超市，精心挑选了最新鲜的车厘子和草莓。

  他觉得，女孩子应该都会喜欢这些。

  本来顾言之想买玫瑰，但想了想，现在的情况，或许会给苏晚造成负担，还是算了。

  而另一边，黎夏家。

  苏晚和苏早已经在厨房里忙活开来。苏早负责洗菜切菜，苏晚则系着围裙，处理着排骨。

  锅里热油滋啦作响，葱姜爆出香气，排骨下锅，很快便裹上了一层诱人的焦糖色，厨房里渐渐弥漫开食物的香气。

  黎夏倚在厨房门口，看着这温馨的一幕，心里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