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他的禁令

  苏晚不想再谈下去了。

  她微微侧过头，避开了顾言之满是关切的目光，语气淡得像一杯凉透的白水：“就这样吧，我很累，想早点休息。”

  顾言之眼里的光黯了黯，但他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声音很轻：“好，你好好休息。有任何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他站起身，动作没有一丝拖沓，安静地离开。

  门合上的那一刻，苏晚紧绷的肩膀才垮了下来。她靠在沙发背上，仰着头，用手背盖住眼睛。

  她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心情。

  那一夜，她睡得并不安稳。

  第二天，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拉出一道刺眼的光带。

  苏晚是被手机的震动声吵醒的。她迷迷糊糊地摸过手机，屏幕上接连跳出好几封邮件，标题格式都差不多。

  【XX公司人事部：关于您面试结果的通知】

  她心里一紧，睡意瞬间跑了一半。

  坐起身，她一封一封点开。

  “尊敬的苏晚女士，非常感谢您对我司项目经理职位的关注。经过我们慎重评估，很遗憾地通知您，您与该职位的要求暂不匹配……”

  “苏晚女士您好，感谢您参与本轮面试。综合考量后，我们决定……”

  “很遗憾地通知您……”

  一封，两封，三封……所有她前两天面试过的公司，发来的都是措辞礼貌却结果冰冷的拒信。

  怎么会这样？

  苏晚彻底清醒了。她拧着眉，滑动手指数了数，一共五家公司，全军覆没。

  这太不正常了。

  这几家公司，有两家在面试时，面试官几乎是当场就对她表示了极大的兴趣，聊到后面已经在谈薪资和入职时间了。怎么可能一夜之间，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拨通了其中一家公司HR的电话。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您好，哪位？”对方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警惕。

  “您好，王经理，我是前天来面试项目经理的苏晚。我收到了邮件，只是想……了解一下具体是哪方面不太符合公司的要求，也方便我后续改进。”苏晚的语气很客气，姿态放得很低。

  电话那头的王经理沉默了几秒，支支吾吾地打着太极：“呃……苏小姐啊，这个……就是综合评估，对，综合评估的结果。”

  “综合评估？”苏晚追问，“可我们面试的时候，您不是说我的履历和项目经验都非常契合吗？”

  “是是是，苏小姐你非常优秀，这个我们都承认。”王经理的语气透着为难，“但是……哎呀，这个事情嘛，它比较复杂……”

  他越是含糊其辞，苏晚的心就越往下沉。

  挂了电话，她又换了一家公司打过去，得到的回复大同小异，对方像商量好了一样，除了说她优秀之外，就是不给任何实质性的理由。

  直到她打给第三家公司。

  接电话的是个年轻的女性面试官，面试时两人聊得不错。

  “李小姐，您好，我是苏晚……”

  “嘘！”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制止，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似乎是对方拿着手机走到了某个僻静的角落。

  “苏小姐，”女面试官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同情，“你别再问了，我们这边……没人敢录用你。”

  苏晚的心脏猛地一抽。

  “为什么？”她的声音有些发干。

  “是陆氏集团……是陆沉渊，陆总亲自打的招呼。”女面试官快速说道，“他给业内好几家公司的老板都放了话，谁要是用了你，就是跟陆氏过不去。”

  陆沉渊。

  这三个字像一把淬了冰的重锤，狠狠砸在苏晚的心口上。

  愤怒和屈辱瞬间涌上大脑，烧得她浑身血液都在倒流。

  他凭什么？！

  “我明白了，”声音冷得像冰，“谢谢你告诉我。”

  她没等对方再说什么，直接挂断了电话，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屏幕上还亮着通话记录，她想也没想，就点中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

  与此同时，陆家别墅。

  陆沉淵沉着脸，从车里下来。他昨晚在公司待了一夜，浑身都是疲惫和烟味。

  推开门，他习惯性地喊了一声：“张妈？”

  没人回应。

  屋子里空荡荡的，安静得过分。他皱了皱眉，扯开领带扔在沙发上，径直走上二楼的主卧。

  他需要换身衣服。

  可当他拉开衣帽间的门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不对劲。

  衣帽间的一半，空了。

  原本挂着苏晚那些衣服的地方，此刻只剩下光秃秃的衣架。梳妆台上，她那些瓶瓶罐罐的护肤品、首饰盒、甚至是一把常用的梳子，全都不见了踪影。

  整个空间，所有属于她的痕迹，都被抹得一干二净。

  陆沉淵脑子里“嗡”的一声，一股无名火直冲天灵盖。他猛地转身，快步冲进卧室，拉开床头柜的抽屉。

  空的。

  再拉开另一个。

  还是空的。

  她那些乱七八糟的小东西，平日里他嫌碍事的小玩意儿，现在一个都找不到了。

  “砰！”

  他狠狠一拳砸在床头柜上，手背瞬间红了一片。

  他冲到楼下，一把抓起沙发上的外套，掏出手机就给张妈拨了过去。

  “张妈！家里怎么回事？！夫人的东西呢？！她人呢？！”他的声音因为怒火而嘶哑，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电话那头的张妈被他吓了一跳，结结巴巴地解释：“先生，我……我今天一早过来，就发现夫人不在了，她的东西也都不见了……我问了门口的保安，保安说……说昨天下午，看到夫人跟着一个叫黎夏的姑娘，拖着行李箱走了……”

  走了？

  她就这么走了？一声不吭地，把他这里当成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旅馆了？

  怒火烧得他理智全无。他竟敢！她怎么敢！

  还没等他发作，另一个电话切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苏晚。

  呵，还知道打电话过来？

  他倒要听听，她想说什么。

  他刻意没先开口，等着她先低头。

  然而，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淬了冰渣子的质问声。

  “陆沉渊，你到底想干什么？！”

  苏晚的声音又冷又硬。

  陆沉渊愣了一下，随即冷笑。她还有脸质问他？

  “这话该我问你。”他的声音阴冷得能滴出水来，“苏晚，谁给你的胆子，敢一声不吭地从这里搬出去？”

  苏晚那头似乎也没想到他会反问这个，她顿了顿，语气里的火气更盛了：“我搬不搬出去，跟你有什么关系？我们已经不是夫妻了！我问你，是不是你搞的鬼？我的工作，是不是你动了手脚？！”

  “你的工作？”陆沉淵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是我做的，又怎么样？苏晚，你是不是忘了，你现在花的每一分钱，给你妈治病的钱，都是从哪儿来的？我能给你，就能收回来！想找工作？可以，你给我滚回来！”

  “你混蛋！”苏晚的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微微发颤，“陆沉渊，你简直不可理喻！”

  “我不可理喻？”陆沉渊的怒火也彻底被点燃了，他抓着手机，青筋在手背上暴起，“你把我这儿当什么了？想走就走？我告诉你，苏晚，只要我陆沉渊一天不点头，你就别想离开我身边半步！别说找工作，你信不信，我能让你在这座城市连个住的地方都找不到！”

  电话那头，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苏晚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陆沉渊，”她说，“你真的……让我觉得恶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