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烫手的真相

  从监狱出来，沈乔心没有回家，径直打车回了公司。

  天空阴沉沉的，跟她的心一样。车窗外的高楼大厦飞速后退，

  奶奶走了。

  她甚至没时间悲伤。弟弟还在里面，真相还没水落石出，她不能倒下。

  推开公司的玻璃门，前台小姑娘看见她，愣了一下，随即露出关切的眼神：“乔心姐，你回来了？没事吧？”

  沈乔心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没事。”

  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工位，刚坐下，陈昂就端着杯热咖啡过来了，放在她桌上。

  “怎么不多休息几天？”陈昂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公司里的人都知道她家里出事了，但没人敢多问。

  “睡不着。”沈乔心看着桌上冒着热气的咖啡，声音有些哑，“陈哥，我找秦律师，他在吗？”

  “秦律师？”陈昂挠了挠头，“他今天好像没过来，我去问问。”

  他走到一边，拨通了电话。沈乔心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桌面。她欠秦贺晨的太多了。弟弟换了单人牢房，远离了那些潜在的危险；奶奶的后事，也是他派人帮忙处理得井井有条。

  这些恩情，她都记在心里。

  不一会儿，陈昂挂了电话走回来，表情有点古怪：“乔心，秦律师说他马上过来，也正好有事要跟你说。他让你去楼下咖啡厅等他。”

  有事找我？

  沈乔心心里咯噔一下，难道是之前她对他撒气的事情要翻出来？她立刻站起身：“好，我这就去。”

  她也正好想当面感谢他。

  咖啡厅里人不多，轻柔的音乐在空气中流淌。沈乔心选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看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行人，思绪有些飘忽。

  不过几日未见，再想到要面对秦贺晨，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疏离感。

  或许是因为，他见证了她最狼狈、最绝望的时刻。她在他面前，总有种抬不起头的窘迫。

  玻璃门上的风铃轻响，秦贺晨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风衣，身形挺拔，步履沉稳。目光在咖啡厅里扫了一圈，很快就锁定了沈乔心的位置。

  他径直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

  “等很久了？”他开口，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润。

  沈乔心摇了摇头，主动打破了那丝若有若无的尴尬气氛：“没有，刚到。”

  她看着他，很认真地说：“秦律师，谢谢你。”

  “嗯？”

  “我弟弟的事，监狱那边……还有我奶奶的后事，都多亏了你。”沈乔心垂下眼帘，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郑重，“真的，很感谢。”

  秦贺晨的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心里那份还没来得及说出口的真相，让他有些不自在。

  他平静地解释道：“监狱那边是巧合。里面的人闹事，影响太坏，狱方为了避免节外生枝，才主动给你弟弟调换了监区。我没做什么。”

  他没说，那个所谓的“巧合”，也有他助理的原因。

  沈乔心抬头看他，眼里闪过一丝疑惑。真的只是巧合？

  但她没有追问，只是固执地说：“不管怎样，还是要谢谢你。你帮了我太多。”

  秦贺晨看着她这副模样，既想告诉她“我们是一家人，不必如此”，又觉得时机不对。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袋，放在桌上，推到她面前。

  “我今天来，也是有件事想告诉你。”

  沈乔心看着那个文件袋，心跳漏了一拍。

  她伸出手，正要去拿，秦贺晨的手机却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他皱了下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母亲。

  秦贺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对面的沈乔心，然后才接起电话，声音放低了些：“妈，怎么了？”

  电话那头，秦夫人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和喜悦，音量大得连对面的沈乔心都隐约能听到几个字眼。

  “贺晨！找到了！你妹妹找到了！”

  妹妹？

  沈乔心拿文件袋的手顿在了半空中。

  秦贺晨的身体瞬间僵住，他几乎是立刻反问：“谁？”

  “就是瑶瑶啊！明瑶！她就是我们家失散多年的女儿！”秦夫人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亲子鉴定结果出来了，错不了！你什么时候回来？我们商量一下，给你妹妹办个认亲宴，要办得风风光光的，不能让她再受委屈了！”

  轰的一声。

  秦贺晨的脑子里像是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明瑶？

  怎么会是明瑶？

  他的目光死死地钉在桌上那个牛皮纸袋上。里面，是他亲自去院长那里拿来的，另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一份写着他和沈乔心存在血缘关系的报告。

  这一刻，这个薄薄的牛皮纸袋，仿佛有千斤重，烫得他指尖发麻。

  电话那头，秦夫人还在兴奋地规划着未来：“……到时候，你也该把心思收一收了。你跟瑶瑶，那可是……哎，算了，等你回来再说！”

  秦贺晨喉咙发干，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妈，你先别激动，这件事……”

  “我怎么能不激动！我找了她二十多年啊！”秦夫人的声音里带上了哭腔。

  秦贺晨无法再说什么，他知道母亲这些年的心结。他只能含糊地应道：“我……知道了，晚点回去说。”

  挂断电话，咖啡厅里恢复了安静。

  秦贺晨抬起头，迎上了沈乔心探寻的目光。她显然听到了些什么，眼神里带着一丝不确定。

  他看着她，又看了看桌上那个文件袋。

  不，不行。

  时机不对。

  他必须先回去，搞清楚明瑶到底耍了什么花招。

  沈乔心看他脸色不对，轻声问：“秦律师，你家里……有喜事？”

  秦贺晨看着她清澈又带着一丝疲惫的眼睛，心中五味杂陈。他默默地将那个牛皮纸袋收了回来，放回公文包里。

  他抬起头，对上她的视线，语气恢复了平时的温和：“没什么，一点家事。”

  沈乔心虽然觉得他神色有异，但也没有多想，只是点了点头：“好。那……不打扰你了，你先忙家里的事吧。”

  她站起身，准备离开。

  “沈乔心。”秦贺晨忽然叫住她。

  她回头。

  男人看着她，黑色的眼眸里情绪翻涌，最终都化为一句沉稳的承诺。

  “别怕，一切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