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她没事了

  这边崔宇的动作快得惊人。

  很快便找人P好发给了明瑶，明瑶检查后发现没问题。

  照片几乎是立刻就传到了顾琰臣的手机上。

  照片里，老人坐在疗养院的花园长椅上，身上盖着毛毯，脸上带着一抹僵硬的笑，背景是明媚的阳光和绿草地。

  顾琰臣看了一眼，心里的那点烦躁总算被压了下去。

  他没多想，直接转发给了沈乔心。

  紧接着，一条信息弹了出来。

  “奶奶在疗养院很好，有顶级团队照顾。你安分点，别三天两头找茬，对谁都好。”

  那语气，冰冷得像是在下达一道不容置喙的命令。

  墓园的风带着湿冷，吹得沈乔心单薄的黑裙贴在身上。

  她刚刚给奶奶的墓碑擦干净最后一点尘土，摆上了一束洁白的小雏菊。

  手机“叮”地一声，打破了这片死寂。

  她木然地掏出手机，屏幕上跳出的，正是顾琰臣发来的那张照片，和那句冰冷的警告。

  沈乔心盯着屏幕，眼神空洞得像一潭死水。

  照片里，奶奶在笑。

  可那张脸，分明是拿以前的照片P上去的，连边缘都带着模糊的毛刺。

  更何况，她比谁都清楚，奶奶病到最后，已经瘦得脱了相，整个人都陷在床里，哪还有力气坐得这么直？

  她甚至能想象出顾琰臣发这张照片时的神情，那种高高在上的施舍，那种“我已经仁至义尽”的敷衍。

  他连多花一点心思去骗她，都觉得是浪费。

  沈乔心扯了扯嘴角，想笑，却发现脸上的肌肉已经僵了。

  她看着手机屏幕，再抬头看看眼前冰冷的墓碑。

  一个活在照片里，一个躺在泥土下。

  都是假的。

  她缓缓地，把手机放下。

  世界，瞬间清静了。

  正准备将手机放回口袋，屏幕又亮了起来，是杨青青的来电。

  沈乔心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墓园里所有的悲伤都吸进肺里，再缓缓吐出，换上一副平静的声调。

  “喂，青青。”

  “乔心！你怎么样？我……我刚听说……”电话那头的杨青青声音里满是小心翼翼的担忧。

  “我没事了。”沈乔心笑了笑，声音很轻，却很清晰，“真的，都过去了。我明天就回公司上班。”

  这声笑，让杨青青愣住了。

  她预想过沈乔心会崩溃，会痛哭，会歇斯底里，唯独没想过会是这样平静的，甚至带着笑意的回答。

  这比哭，更让人心疼。

  “上什么班啊！你疯了？奶奶才……你不多休息几天？”杨青青急了。

  “不了，闲着会乱想。”沈乔心顿了顿，又说，“对了，公司那边，你帮我盯着点。”

  “公司你放心！有我在呢！”杨青青拍着胸脯保证，随即又想起一件事，“哎对了乔心，你弟弟那边……你去了吗？”

  一句话，像针一样扎醒了沈乔心。

  沈安俊。

  她脑子里“嗡”的一下，一片空白。

  是了，她本来要去探监，狱警告诉她沈安俊在里面打架了。可奶奶的事，像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将她所有的计划都拍得粉碎。

  这几天，她活在混沌里，竟把最重要的事情给忘了。

  “青青，先不说了，我得去个地方。”

  “喂？乔心？”

  沈乔心没再多说，直接挂了电话，拦下一辆出租车，直奔城郊的监狱。

  沈安俊穿着灰色的囚服，头发剃得很短，脸颊瘦削，但眼神却比之前亮了些。

  他一坐下，就急切地看着沈乔心，嘴唇动了动，却不知道该从何问起。

  沈乔心看着弟弟，心里像是被刀割一样。

  奶奶去世的消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烫在她的舌尖上，让她怎么也开不了口。

  她怕，怕这个消息会成为压垮弟弟的最后一根稻草。

  “姐，你……你还好吗？看着脸色不太好。”沈安俊先开了口，小心翼翼地观察着她。

  “没事，就是这两天没休息好。”沈乔心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强行转移话题，“安俊，你在里面……还习惯吗？有没有人欺负你？”

  沈安俊摇了摇头，眼神里透出一丝疑惑：“没有。姐，前几天……是不是你叫人来看我了？”

  沈乔心一愣：“我没叫人啊，谁？”

  “一个男的，很高，穿着一身西装，看着……就跟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沈安俊努力回忆着，“他没怎么说话，就问了我几句案子的事，问我在里面过得怎么样。”

  一身价值不菲的西装。

  沈乔心的脑海里，瞬间闪过一个挺拔的身影。

  秦贺晨。

  是他？

  “然后呢？”她追问。

  “然后……然后第二天，我就被调去了单人牢房。”沈安俊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和庆幸，“环境好了很多，也没人再敢找我麻烦了。姐，那人到底是谁啊？”

  沈乔心的心猛地一沉，一股暖流混合着酸涩涌了上来。

  秦贺晨……他竟然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为她做了这么多。

  她看着弟弟充满探究的眼神，最终还是选择了隐瞒。

  她不能让弟弟背负更多的人情债，尤其是在这个节骨眼上。

  “可能……是我同事吧。”她含糊地带过，把话题拉了回来，“安俊，你听我说，案子的事，我已经找到了新的线索，你一定要相信姐，我很快就能带你出去。”

  听到这话，沈安俊的眼睛彻底亮了，像在漆黑的夜里看到了星星。

  “姐，真的吗？”

  “真的。”沈乔心用力点头，目光坚定。

  她没有说奶奶的事，一个字都没有提。

  她只是跟弟弟聊着家常，说着未来的打算，描绘着他出狱后要一起去吃的那家火锅店。

  每一句话，都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探视时间很快就到了。

  临走前，沈乔心隔着玻璃，定定地看着弟弟。

  “安俊，照顾好自己。什么都别想，等我。”

  沈安俊用力点头，眼圈红了。

  走出监狱大门，午后的阳光刺得沈乔心睁不开眼。

  她抬头望着天空，将涌上眼眶的泪意逼了回去。

  奶奶，您放心。

  我没事了。

  从今天起，沈乔心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沈安俊的姐姐。

  一个，为复仇而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