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让他付出代价

  高见山抱着林蔓清瘫软的身体，老泪纵横，嘴里反复念叨着“对不起”。

  那一声声的道歉，像把钝刀，在他心口上来回地割。

  林鸿业站在旁边，看着他这副磨磨唧唧的窝囊样子，眼底的不耐烦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手看了看腕上那块老旧的“上海”牌手表，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

  “行了，一个大男人，还哭起来没完了！”

  “哭能给你女儿哭来救命钱吗？”

  他将声音压得很低，却透着一股子狠厉。

  “现在正好是晌午，厂里那帮工人，都跑去小食堂吃饭了。”

  “你要是还想要钱，就赶紧把人给我背好，跟我去下面把车开出来。”

  高见山抱着林蔓清的手臂一僵，抬起那双浑浊的泪眼。

  “鸿业……她毕竟是你亲闺女，你怎么能……”

  “他们都是些什么货色，你比我清楚！那帮老流氓，什么畜生事都做得出来！”

  “蔓清这孩子要是真落到他们手里，怕是连命都没了，要不咱还是算了吧。”

  高见山说着，竟真的想把林蔓清重新放回沙发上。

  就在身体晃动的瞬间，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伴随着震动，让林蔓清有了些知觉。

  她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却只能看到两个模糊晃动的人影。

  很快地，那股无力感再次袭来。

  不行！

  不能睡！

  林蔓清狠狠咬破嘴唇内侧的嫩肉，尖锐的痛感伴随着血腥味儿，让她勉强恢复了一丝神志。

  借着两人争执期间，她慢慢将手伸进口袋里艰难的摸索，想要去拿哨子。

  可还没等碰到，就见一只粗糙的大手将高见山猛地推开。

  是林鸿业。

  他一把将林蔓清从高见山怀里扯了出来，随手从墙角抄起一捆打包用的粗糙麻绳。

  “妇人之仁！”

  他一边骂骂咧咧，一边手脚麻利地将绳子缠上林蔓清的手腕，打上死结。

  “要不我说你成不了大事呢！”

  “我拿她当亲闺女，她拿我当亲爹了吗？”林鸿业的脸因愤怒而扭曲，唾沫星子横飞，“张嘴闭嘴就是要我还钱，开口就是三万的欠条！”

  “她想过我的难处吗？想过厂子现在有多困难吗？”

  “她不仁，就别怪我不义！”

  “养了她二十几年，也该是她给家里报恩的时候了！”他手上的力道极大，麻绳深深地勒进了林蔓清细嫩的皮肉里。

  “再说了，女人生来不就是伺候男人，给男人生孩子的吗？这是她的命，她得认！”

  “千万不能让她学了她那个妈！”林鸿业的声音，陡然变得尖厉刻薄，“嫁到我林家，心里还整天想着那些弯弯绕绕，死了也活该！”

  最后那句话，扎得林蔓清心脏疼。

  嘴唇内侧的软肉，几乎要被她咬烂，又腥又咸。

  母亲的死，果然和他脱不了干系！

  林鸿业！

  现在就让你进局子简直太便宜你了，我要让你付出更高的代价！

  高见山看着林蔓清被绑起来的双手，手腕上已经磨出了一圈红痕，心里针扎似的难受。

  他上前一步，“鸿业，要不还是别绑她的手了，那药量下得重，她醒不过来的。”

  “醒不过来？”林鸿业冷笑，“你懂什么！凡事就怕个万一！”

  他瞪着高见山，眼神阴鸷。

  “你到底帮不帮忙？不帮的话，甜甜这个月的医药费，我也没钱给你垫了，你自己看着办！”

  听到这话，高见山脸上的血色褪尽。

  他拧着眉头，弯腰将双手被缚的林蔓清背了起来。

  她的身体很轻，轻得像一片羽毛，压在他背上，却重若千钧。

  林鸿业满意地哼了一声，率先走在前面，嘴里还催促着：“快点，去我办公室后面那条小路，我把车停在那儿了。”

  他拉开办公室的门，探头往外看了看，确认走廊里空无一人，才快步走了出去。

  就在高见山迈开沉重步子的瞬间，他背上的林蔓清，忽然轻轻动了一下。

  随即，一股微弱的气息，吹拂在他的耳畔。

  “高叔……”

  那声音气若游丝，却清晰无比。

  “您放了我……”

  “甜甜治病的钱，我来出。”

  高见山猛地顿住脚步，双眼睁大，他甚至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可耳边那微弱的声音，还在继续。

  “我不光给她治病，我还答应……给您开个厂子。”

  “您有了自己的事业，以后就能带着徐姨和甜甜，过上好日子。”

  “高叔，您知道的，我从来不对您说谎。”

  这番话，虽轻，却让高见山的理智回笼。

  林蔓清感觉到他的迟疑，被绑在身后的手，挣扎着动了动，示意他看。

  “求您了，高叔……”

  “把绳子……给我解开……”她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知道，您从小最疼我了……”

  “您舍不得的，对不对？”

  最后那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高见山心里好不容易才建立起的防线，轰然崩塌。

  他猛地转过身，背着林蔓清退回了办公室，并飞快地用脚勾住房门，将其关上反锁。

  之后，小心翼翼地将林蔓清从背上放下来，让她靠在墙边。

  “蔓清....”他颤抖着手，去解她手腕上的绳结。

  绳子刚一松开，林蔓清就迫不及待地扯下头上的那枚钢制发夹，拨开纲针朝自己的食指使劲扎了下去。

  怕效果不够，又往里面转了两圈。

  剧痛窜遍四肢百骸，冲散了她脑中的昏沉。

  “怎么回事？见山，开门啊！”林鸿业等得不耐烦，又回来了。

  看着办公室的门把手转动，林蔓清的眼神倏地变冷。

  她一个箭步冲上前开了门，一把将他拽了进来。

  林鸿业根本来不及反应，就被她手中的发夹猛地戳了几下，倒地失去了行动力。

  “你....要反天了，”他惊恐地望向林蔓清，“我是你爸，你竟敢.....”

  “不怕遭报应吗？”

  他说着，身体蹭着地面往后退。

  “报应？”

  “您卖闺女，就不怕遭报应吗？”

  林蔓清冷嗤，一步步朝他靠近。

  这次她将发夹的钢针对准了林鸿业的喉咙，同时从裤袋里取出哨子。

  吓得林鸿业不敢再说话，腿都不由得抖动起来。

  “爸，忘了告诉您，公安的同志现在就在外面，只要我吹响这哨子，他们就会立刻进来抓人。”

  “您这可是绑架，是要判刑吃牢饭的。”

  “要是不想跟林晓月进去团聚，就必须听我的！”

  那钢针又离他近了一寸，冰凉的触感紧贴在他的喉管处，好像下一秒，就要刺入。

  林鸿业吓得脸都白了，“别....”

  “我听你的，闺女，我什么都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