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迟早跟林家划清界限
作者:鲸落星河
林鸿业额上冒出冷汗。
他能感觉到,林蔓清握着发夹的手,虽然在微微颤抖,但力道却丝毫未减。
他是真的怕了。
“好。”
林蔓清见他服软,紧绷的心才稍稍松懈了些。
还好她刚刚刺中了他的穴位,才让他暂时使不上力气,不然真不知还会发生什么。
她侧过头,声音有些沙哑,“高叔,麻烦您代笔,替他写张欠条。”
林蔓清始终没有移开发夹,钢针死死地抵在林鸿业的喉管上。
她不敢动,甚至不敢分神,生怕林鸿业再耍什么花招。
高见山站在一旁,整个人都看傻了。
他印象里的林蔓清,向来是柔弱温顺的,说话都细声细气,什么时候见过她这般决绝狠厉的模样?
这还是那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吗?
听到林蔓清的话,高见山如梦初醒,忙不迭地从墙角的旧文件柜里翻出纸笔。
“蔓清,内容……怎么写?”
“就写,林鸿业,于一九八五年四月十二日,欠林蔓清现金两万九千八百元整。”
林蔓清口齿清晰,一字一顿。
“此款项需在一年内还清,每月支付利息二百元,与本金一并结算。”
“若逾期未还,林蔓清有权向厂区及街道办公开此欠条。”
高见山的手有些抖,但还是按照她说的,一字不落地写在纸上。
待欠条写好,林蔓清下巴微抬,“高叔,把欠条和印油递给他。”
高见山依言照做,将写好的欠条和一盒牡丹牌的红色印泥,放到了林鸿业面前的地上。
“签字,按手印。”
听到她的命令声,林鸿业屈辱地咬着牙,脸涨得通红。
他这辈子都没这么窝囊过。
可脖颈间的刺痛感也是实实在在的,他也不敢犹豫啊。
他以前就是穷怕了,才离不开钱,可真到了生死关头,还是保命重要。
林鸿业哆嗦地捡起笔,在欠条上歪歪扭扭地签上自己的名字,又按上了手印。
那手指印红的刺目,就像他此刻流血的心。
见他对着那张欠条发呆,林蔓清一把将它抽了过来,小心收到裤袋里。
就在林蔓清打算离开的时候,林鸿业忽然发疯。
“林蔓清,你这个不孝女,你会后悔的!”
她的脚步顿住。
缓缓回过头,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
“我后悔什么?”她拍了拍裤管的口袋,“欠条在我手里,你不是最爱面子,最看重这个厂长的位置吗?”
“你要是敢不还钱,我就把这欠条复写一百份,贴满整个厂区,再送到街道主任的办公桌上。”
“到时候,看你还怎么当这个厂长。”
“你!”
林鸿业气的胸口剧烈起伏,几乎要喘不上气来。
“要不是看在高叔的面子上,你以为今天这事能这么轻易了结?”林蔓清的目光从他身上移开,落在了高见山的脸上,眼神也缓和不少。
她这话是说给林鸿业听的,也是说给高见山听的。
今天毕竟是高见山下的药,才让她陷入险境。
若是真把公安叫来追究,高见山必定会受牵连,以他那老实懦弱的性子,搞不好还会被林鸿业三言两语就哄骗着顶了全罪。
到时候,不光自己拿不到钱,反而还害了唯一真心疼爱过她的长辈。
那就得不偿失了!
想到这,林蔓清深深看了一眼高见山,朝他极轻地弯了弯嘴角,“高叔,保重。”
话落。
她便转身拉开办公室的门,走了出去。
外面,午休结束的工人们正三三两两地回来上工。
车间里传出机器预热的轰鸣,空气里处处充斥着一股机油和铁锈混合的味道。
几个相熟的老工人见到她迎面来,都热情地跟她打招呼。
“哟,是蔓清啊!嫁了人就是不一样,越来越水灵了!”
“蔓清回来啦?好久没见你了。”
.....
林蔓清定了定神,一一朝他们点头。
自打她嫁进陆家,确实很久没来过。
这里承载了她太多压抑的回忆,她发誓再也不想回来了。
等找到合适的时机,她一定要跟林家彻底划清界限。
林蔓清敛去眼底的复杂情绪,一步步朝厂子外走。
“嫂子!”
李剑锋见到她完好无损地从里面出来,紧忙带着两名干警,朝她的方向跑去。
可走近时,才发现她面色苍白如纸,走路的步子都有些虚浮。
“你没事吧?是不是里面有人欺负你了?”
小田一看情况不对,也跟着下了车。
他和李剑锋一左一右地将林蔓清扶住,“嫂子别怕,要是真有人欺负你,我们肯定会要给你讨回公道的。”
“是啊,嫂子,你....”
林蔓清挣开两人的手,无奈地笑笑,“我没事,真的,而且欠条也到手了!”
她从口袋里掏出那张被汗浸得潮湿的纸张,在他们面前晃了晃。
就在这时,不远处的吉普车里传来一声低吼。
“林蔓清,上车!”
这一嗓子,把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
李剑锋知趣地抿了抿唇,见没他什么事,便和林蔓清道了别,带着几个干警离开。
小田和林蔓清也很快上了车。
车门刚关上,就听陆北野冷冷开口。
“小田,去省医院。”
林蔓清闻言一惊,下意识地反驳:“去省医院干什么?”
她看了看食指上已然消失的针孔,越发的不理解。
“我真的没事,就留了几滴血而已,不用这么大动干戈。”
陆北野从旁盯着她,那眼神冷得像数九寒冬的冰碴子。
以为他想说什么,结果等来的还是沉默。
“……”
吉普车扬起一阵尘土,绝尘而去。
厂长办公室里,高见山叹了口气,默默离开了。
只剩下林鸿业一个人,瘫坐在冰凉的水泥地上,面目狰狞,咬牙切齿。
桌上那台黑色的老式转盘电话,忽然“铃铃铃”地响起来。
他烦躁地爬起来,一把抓起电话听筒。
“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粗暴的叫骂声,带着浓重的南方口音。
“林鸿业!你他妈敢耍我们?约好了今天交货,人呢?钱呢?”
“再拿不出钱,老子就把你沉江喂鱼!”
林鸿业听着那边的威胁,额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我……”
“我什么我!给你最后一个钟头,钱要是再不到账,别怪我们不顾往日情面。”
对方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
林鸿业几乎快崩溃。
“别!大哥!再宽限我两天,就两天!”
“嘟——嘟——嘟——”
电话那头,只剩下一阵忙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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