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是人是鬼都在算计
作者:草鱼橡皮泥
时间到,黄文庆一打方向盘,黑色轿车稳稳停在宾馆门口的阴影里。
李明刚侧头,和黄文庆对视一眼,两人眼底的警惕凝成一道冷硬的线,最后确认一遍下车后的分工和撤退路线,指节攥得发白。
郭得仙的车停在街对面,距离他们还有四五米,他半降车窗,指尖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轻叩,姿态闲散得像个百无聊赖的路人,实则视线死死黏在宾馆大门上,寸步不离地守在支援位。
铁文萍站在二楼窗口,指尖狠狠抠着冰凉的窗框,指腹几乎要嵌进木头纹路里。她看着黄文庆和李明刚推开车门,压低帽檐,一前一后绷紧脊背走入宾馆的旋转门。
秒针滴答走了三圈,三分钟时限一到,郭得仙才不紧不慢地下车,双手插兜,踱着步跟了上去,每一步都踩得精准,像在丈量生死的距离。
突然,一阵尖锐的手机铃声刺破死寂的空气。
铁文萍的眼神猛地一滞,呼吸瞬间卡在喉咙里,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连指尖都开始发颤。
谁啊!偏偏这个节骨眼上打电话过来……她手忙脚乱地摸出手机,看清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时,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整个人如遭雷击般僵在原地。
是项标!
“喂!”
铁文萍捂住话筒,声音压得极低,尾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和颤抖。
“铁文萍,今天晚上我不回金坝县城了。”听筒里传来项标漫不经心的声音,带着点慵懒的笑意,听不出半点紧张,“你现在在哪儿?有时间一起吃个饭吗?”
悠闲,太悠闲了。
铁文萍心里咯噔一下,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来,瞬间蔓延四肢百骸——她彻底判断失误了。
她没有回话,目光死死钉在宾馆门口,握着手机的指节泛出青白,指腹因为用力,连手机壳都被攥得发烫。
宾馆门口,气氛尴尬得能掐出水,又紧张得一触即发,连空气都仿佛被拧成了一根绷紧的弦。
黄文庆和李明刚刚迈上台阶,正准备推门上楼,就撞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里面走出来。
项标举着手机贴在耳边,脚步倏地一顿。
四目相对。
空气瞬间凝固成冰,现场一片死寂。三个人都僵在原地,像被施了定身咒的木头人,谁也没动,谁也没说话,连风都停了,只剩下手机里隐约传来的电流声滋滋作响。
他们的目光在空中交锋,带着审视、惊疑和算计,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是猎物,还是那个喊“木头人”的猎手。
郭得仙刚走到宾馆吧台,听到门口的动静,脚步倏地顿住。
他没有回头,而是借着吧台玻璃的反光飞快扫了一眼,随即不动声色地退回门后阴影里,像一道融进黑暗的影子。他抬眼望向对面二楼的窗口,对上铁文萍的视线,缓缓摇了摇头,嘴角抿成一条紧绷的直线——全部暴露了。
“这么巧,”项标先开了口,他放下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黄文庆和李明刚,语气带着点玩味,眼底却藏着冷光,“你们也来这里开房间?几楼、几号房啊?”
“怎么是你,”李明刚几乎是和他同时出声,语速快得像在抢话,却掩不住语气里的慌乱和迟疑,“你也在这里?几楼,几号房间?”
两人的声音撞在一起,分不清谁先谁后,谁占了先机,只余下满场的尴尬和剑拔弩张。
“你一个人?”黄文庆突然开口,目光越过项标,扫向他身后的楼梯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惊疑,心脏狂跳不止。
他们三个人,想到一块儿去了。
这家宾馆明明有电梯,门口的指示灯还亮着,可无论是刚进去的黄文庆、李明刚,还是刚出来的项标,都不约而同地选择了走楼梯。
这里面的目的,不言而喻,每一步都藏着试探和杀机。
“铁文萍,”项标懒得再跟面前两人周旋,重新把手机贴回耳边,目光却直直望向对面的楼层,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你不会也在这家宾馆吧?”
铁文萍隔着一条街,仿佛都能看见他眼底的算计,像淬了毒的钩子,要将她拖进这摊浑水里。
还好万金峰有先见之明,今天先按兵不动,休养生息,明天再正式动手。
铁文萍猜,这会儿万金峰说不定正躲在哪个隐蔽的角落里,冷眼看着这场闹剧上演,像个隔岸观火的猎人。
全员到齐了!
“我没你运气那么好,”铁文萍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指尖却依旧在发抖,语气跟着项标变得轻飘飘的,带着点刻意的调侃,“这家宾馆人满了,我住对面呢!”
看来大家都心照不宣,这场行动,远比她预想的要复杂,要凶险。
“正好,”项标笑出了声,干脆利落地挂断电话,随手把手机揣进兜里,对着黄文庆和李明刚做了个“请”的手势,笑容里却没半点温度,“我一个人闷得慌,叫上你的人,一起去吃个饭?正宗金坝狗头馆,味道你们肯定喜欢。”
黄文庆和李明刚纹丝不动,肩并肩站在台阶上,像两尊门神,半点让路的意思都没有。
今天要是让项标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他们俩的脸,算是丢到家了,更别提后续的部署。
“行,”项标见状,也不恼,他闭上眼睛,撅了撅嘴,故作惋惜地点点头,语气委屈得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看来你们肯定已经偷偷开小灶吃饱了,那我就不打扰了,一个人去吃。”
“我陪你去吧。”
一个清冷的女声突然从街对面传来,像一道惊雷,劈开了紧绷的空气。
项标三人同时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眼底都闪过一丝错愕。
铁文萍快步走过来,高跟鞋踩在柏油路上,发出急促的“嗒嗒”声,像是一口气冲过来的,裙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脸上却没半点慌乱,只有一片冰冷的镇定。
“不会吧,”项标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转头看向黄文庆和李明刚,笑得前仰后合,语气里的嘲讽毫不掩饰,“你们开小灶就算了,连铁文萍这样的大美人都没叫上?她可是你们的中队长啊!”
“你这么说我的队员,可一点都不好笑。”铁文萍走到台阶下,语气沉了下来,眼神冷得像冰,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我还想着等你的大餐,既然你不乐意,那我还是打电话叫万金峰好了。”
“别啊,”项标脸上的笑容一收,连忙摆手,脚步向下迈了两级,语气带着点讨好,眼底却藏着精光,“万金峰吃不惯我们金坝的乡土菜,还是我们两个去,清静。”
黄文庆和李明刚依旧寸步不让,眼神里的戒备更浓,像两只蓄势待发的狼。
“我回楼上坐电梯总可以了吧?”项标终于不耐烦了,眉头拧成一团,他懒得再跟两人僵持,转身噔噔噔地跑回楼梯口,快步上楼,脚步急促得像是在逃命。
真是意想不到。
项标一边走,一边在心里冷笑,后背却渗出一层冷汗。他原本以为,盯着自己的只有铁文萍一个人,没想到,是被特殊“照顾”了,一张无形的网,正在向他收拢。
一进房间,项标脸上的笑容立刻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一片狠厉。他反手锁上门,“咔哒”一声,像是锁住了最后一丝退路。
他快步走到床边,掀开枕头,一把寒光闪闪的匕首露了出来,冷芒刺目。他拿起匕首,掂量了两下,熟练地藏在腰间的皮带扣里,指尖划过冰凉的匕首柄,这才松了口气,眼神变得阴鸷。
“你们两个,现在就回金坝去,立刻。”
铁文萍走到黄文庆和李明刚面前,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疑,带着一丝压抑的怒火。
她算是看明白了,刚才万金峰和项标,恐怕早就针对自己,达成了某种默契,她不过是他们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可是……”黄文庆还想争辩,眼底满是不甘,“他们人多,你一个人……太危险了。”
“走!”李明刚突然拽了拽黄文庆的胳膊,力道大得惊人,他对着黄文庆使了个眼色,语气凝重,“我们留下来,只会添乱,还会让她更被动。”
现在他们已经暴露了,继续留在这儿,只会让项标和万金峰更加警惕,步步为营,不敢轻易冒进,反而会断了铁文萍的后路。
黄文庆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再说什么,喉结滚动了两下,被李明刚半拉半拽地拖下楼梯,离开了宾馆,背影里满是憋屈和不甘。
铁文萍拎着包,转身走到电梯口,按下按钮,指尖却依旧在微微颤抖。
她靠在冰冷的轿厢壁上,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翻涌的浮躁和不安,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原本的计划多好,让万金峰从正面施压,逼项标承认杀害徐立丽的罪行,而项标手里握着的把柄,又能反过来逼迫万金峰就范。她本想坐收渔翁之利,可谁能想到,计划赶不上变化,一步错,步步错,现在她只能孤身入局。
“叮——”
电梯门缓缓打开,发出一声轻响。
“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项标从楼梯口走出来,脸上又挂上了那副温文尔雅的笑容,像个十足的绅士,眼底却藏着让人不寒而栗的算计。
他缓步走进电梯,站在铁文萍对面,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一步之遥,却像隔着万丈深渊。
电梯门缓缓合上,将外面的光线彻底隔绝,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还有无声的较量。
“不,”铁文萍抬起头,迎上项标的目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眼神锐利如刀,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时间,刚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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