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环保与污染

  “比如大豆战争。大豆是卵磷脂和硬脂酸的主要来源，在医药、工业、造纸、饲料以及制革行业广泛使用。生活中有太多的物质，真的追溯起来，源头就是大豆。”

  “四大粮商摧毁了我国的大豆种植产业，随即设局入侵了我国的榨油行业。当年大豆金融一战，国产压榨行业‘死伤过半’，超过三分之二的企业被外资收购。”

  油，食用油，这种家家户户、每天都要用到的，如此常见的入口之物，居然由外资操控。

  安晏禾在心中呐喊，粮食安全，刻不容缓。

  “其实，”Lucas看着这空荡的村庄，在城镇化的进程中，村庄的凋落是必然过程，但从这里长大的孩子依然五味杂陈，充满不舍，“小麦也经历过这样的战争。”

  安晏禾瞪大了眼睛，如此辽阔的小麦田野，也曾发生过人们看不见的枪林弹雨吗？

  但它仍然以越来越好的品质、稳定的价格，出现在华夏大地的餐桌上。

  “有点心冇？”有老大爷来问。

  “有的，”安晏禾把绿豆酥、薯片、蜜三刀等老式点心打开。

  老大爷说：“我看看。马上元旦了，俺孙儿放假该回来了，小孩儿们爱吃点心。”

  安晏禾讪讪一笑：“我只进了些，爷爷奶奶喜欢吃的点心。没考虑周全。您先看看吧，没有您孙子喜欢吃的，那有没有您喜欢吃的？”

  “咦，啥喜欢不喜欢啊妞，只要能吃都管。小孩儿们吃，俺就要求一个干净卫生，能有点点心、花生瓜子，让一家人都坐到一起说说话。我这腿脚不方便，不能到城里去看孩子，只能叫孩子们回来看我了。”

  安晏禾没注意，大爷走动着看点心，确实有点跛脚。

  “干净、保证干净。我问他们商家要了质检证明呢。”安晏禾拿出盖着章的纸。

  这也是她提前做的功课。种粮食收入不高，农村人又都节省，她到食品区批发大包装的零食点心，依旧按照称重的方式计算价格。她进的不是最便宜的，但是配料最干净的，附着生产环境照片的优先，最好是本地生产的。

  “您尝尝大爷，”她带上手套，给大爷抓一把。

  “不要恁多不要恁多，尝一个都管了。”

  “一个尝不出来，”安晏禾又去抓另一种，一股脑塞给大爷，“好吃了再买，不好吃不要钱，我下回换一家进。”

  “好吃！又酥又脆，还甜蜜嘞，咋不好吃嘞？这小孩儿们肯定喜欢吃，那城里的东西他们都吃惯了，可不得尝尝咱村里的东西？”

  安晏禾把称给得高高的，把东西分装好，系好，等大爷付钱。大爷挑选的间隙，小货车旁聚集了两三个村民，这会儿阳光好，大家来晒暖，大槐树广场热闹了起来。

  “你咋还在这儿？市里环保局的人来咱镇上了，去药厂了，人家都去看看，咱不去看看？”

  安晏禾听到收款到账的声音，紧跟着被嘈杂激愤的议论声盖住了。

  大家也不看这小货车的热闹了，老人顾不上拿刚买的东西，柱着拐杖，一瘸一拐也要转身跟着那报信的人走。

  怎么回事儿？安晏禾跟Lucas对了个眼神。

  看这样子村里这会儿是没人了，安晏禾记挂着试香皂的大娘，把自己都手机号写在牌子上，Lucas给车斗整个罩上一层篷布，两个人导着航，也往镇上唯一一家药厂赶。

  镇东头，那座近几年才建起的现代化药厂外围，已经聚集了不少村民。几辆印着“环境监察”字样的公务车停在一旁。穿着制服的工作人员正在厂区外围的排水口、以及不远处的一条灌溉渠边取样。

  “又建一个厂！！又让那恶心的黑心厂子祸害咱的地！”

  “就是！二十多年前，那化工厂的味儿，我现在都还急着！那闻着辣眼还刺鼻，河里的鱼都死绝了。咱的地可是好不容易才养回来些。”

  “能测准吗？”

  “他们厂子会不会把脏水藏起来了？偷偷往地下排，不往这里排？”

  “地下也不中！这灌溉渠也不中！开春咱都要浇麦子，一点问题都不能有啊！”

  人群中的议论充满了不信任，带着一种曾经被伤害过的恐惧和警惕。

  安晏禾和Lucas站在人群后方听明白了。二十多年前，有一家化工厂为这里带来噩梦，被熏染气味和河水一定变了颜色，庄稼生病、减产，或许附近村民都会患上呼吸道和消化道疾病。

  Lucas一边观察当下情况，一边迅速用手机搜集相关信息。

  因为村民的聚集和怨言，镇派出所的民警也赶到了现场。

  “乡亲们，咱们保持冷静啊！咱们这么大的镇，要想发展，肯定是要引进现代化企业的，不能只靠传统农业。要不咱的青年人像候鸟一样迁徙外出，咱的村里只剩下老人和望不到头的泡桐。”

  “以前咱们是‘一人外出打工，全家脱贫致富’，现在呢？”

  安晏禾看到这座药厂围墙上给出了新的答案：“打工何必去远方，家乡就有好地方。”

  这段时间，她已经对我国粮食安全问题的现状有了基本的了解。十几亿的人口就意味着每餐都有十几亿张嘴等着吃饭。安晏禾有时候在想，在当今全球粮食分配极度不均的背景下，谁来养活我们？基于我国地少人多的基本国情，势必无法发展成为美国大规模、纯机械化、依赖少量农场主的。中国要走的是一条具有中国特色的农业现代化之路。

  她听懂了民警短短一段话中的深刻含义，也许他们点的很浅，可是凭她的知识储备，她已经明白，我们要在现有土地制度下，最大化土地的利用效率，为机械化、标准化生产创造条件。即使大部分农民进城，土地也不会集中到极少数人的手里。

  农村需要留人，需要科技赋能，有专业的农业人才，在耕地有限的硬约束下，通过科技挖掘每一寸土地的潜力。

  也需要热爱农村的人，爱惜土地的人，为可持续发展保驾护航。

  安晏禾看着可以让年轻人在家门口就能养家糊口的标语，也许这个药厂是镇上的有一条出路。

  这时，药厂的侧门打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