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一网打尽

  如今物证路线被彻底切断，他必须寻找新的突破口。

  人证，唯有足够分量的人证才能撕开这道口子。他的眼神渐渐变得深邃，一个周密的计划开始在脑海中勾勒成形。

  他要让这场肮脏的交易，暴露在最不该看到的人面前。时机、地点、人物，每一个环节都必须精确无误，就像精心策划一次重要的投资操作，任何细微的差错都可能导致全盘皆输。

  通过王铁牛等老工人的渠道，他掌握了关键信息。

  李副厂长的亲信将在周四凌晨行动，地点依然是那个偏僻的后门废弃仓库。这批货物的价值远超以往，全是特种钢材和进口零部件。这条情报与他获得的另一个消息完美契合——市局的孙副局长与部委的赵处长将在同日前来视察工作。

  秦函取出早已准备好的《关于仓库区域改造利用的初步设想》。这份文件表面上是改善建议，实则是他精心布置的诱饵。在字里行间，他刻意强调了“杜绝管理漏洞"、"挖掘潜在价值”等关键词，每一处都暗藏深意。

  周三清晨，他带着文件找到杨厂长。“这次领导视察是个难得的机会。”他恭敬地递上材料，语气恳切。“希望能得到专家们的指导。”杨厂长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目光在建议书上停留良久，最终缓缓吐出三个字：“材料留下。”这三个字的分量，秦函心知肚明。

  与此同时，他适时放出“即将严查仓储”的风声。这阵风来得恰到好处，李副厂长团伙果然加快了行动步伐，决定在领导来访前完成交易。这正是秦函期待的结果，一切都在按照他的剧本推进。

  周四午后，视察队伍在厂区内缓步前行。

  孙副局长与赵处长走在最前面，李副厂长陪在身侧，神情略显不安。秦函默默地跟在队尾，暗中计算着时间。

  "前面就是旧仓库区。“杨厂长适时提出建议，”请领导们指导一下改造方案。"

  这个提议合情合理，孙副局长微微颔首表示同意。当队伍转向仓库区方向时，李副厂长想要开口阻拦，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只能硬着头皮跟随。

  就在转角的瞬间，时间仿佛凝固了。仓库大门敞开着，老蔫巴和几个打手正在搬运货物，崭新的特种钢材在昏暗的光线下反射出刺眼的光芒。

  "哐当！"一块钢锭掉落在地，刺耳的声响惊动了所有人。"这是怎么回事？"孙副局长厉声质问。

  赵处长脸色铁青，"调拨手续在哪里？"李副厂长浑身颤抖，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他猛地看向秦函，对上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顿时明白了一切。

  人赃并获，铁证如山。

  两位领导当场下令控制现场，杨厂长立即执行命令。老蔫巴瘫坐在地，面如死灰，几个打手呆立当场，李副厂长嘴唇哆嗦，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秦函悄然退到阴影中，这场精心设计的"巧合“完美落幕。他借力打力，不费吹灰之力就达到了目的。

  四合院里，夜色渐深。秦函推开房门，叶诗瑶迎了上来。

  "今天厂里出大事了。”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关切。秦函微微一笑，没有多说。

  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他走到书桌前，摊开笔记本，用只有自己能看懂的符号记录着。这场胜利仅仅是个开始，李副厂长的倒台必将引发连锁反应，他必须提前布局。

  接下来的几天，厂里风云变幻。李副厂长被停职审查，他的几个亲信也被控制。上级工作组进驻钢厂，全面调查贪污问题。秦函保持着低调，冷眼旁观这一切。他像一位耐心的猎手，等待着最佳出手时机。

  这天傍晚，王铁牛悄悄来访。“小秦，你可真行。”他压低声音，满脸佩服。

  秦函给他倒了杯水，“都是他们自作自受。”语气平静无波。

  王铁牛带来的消息很关键：工作组正在深挖旧账，李副厂长的保护伞也开始动摇。这是一个重要信号，秦函知道机会来了。他需要趁热打铁，彻底清除李副厂长的残余势力。但这需要更精妙的操作，就像股市中的洗盘，必须让所有浮筹出清。

  他再次翻开那本笔记，开始构思下一步计划。

  这次的目标更加明确：要借工作组之力，将李副厂长的关系网连根拔起。这需要更准确的"弹药"和更精准的投放时机。夜深人静，秦函仍在工作。台灯下，他的侧影格外专注。叶诗瑶默默送来夜宵，没有多问，只是静静陪伴。这种默契让秦函感到温暖。在这个动荡的年代，这份宁静格外珍贵。

  但他清楚，风暴才刚刚开始。接下来的较量会更加激烈，李副厂长绝不会坐以待毙，他的同党也不会轻易放弃。这场博弈才刚刚进入中盘。窗外，月色朦胧。秦函合上笔记本，深吸一口气。前路依旧漫长，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就像面对一场重要的投资决策，需要耐心，更需要魄力。黎明即将到来，新的挑战也在前方等待，而他，已经整装待发。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秦函开始有条不紊地执行他的计划。

  他通过可靠的渠道，将一些关键线索巧妙地传递给工作组。这些线索看似零散，却都指向李副厂长背后的关系网。他像下棋一样，每一步都经过精心计算，既不能暴露自己，又要确保工作组能顺藤摸瓜。

  与此同时，厂里的气氛也在悄然变化。

  随着调查的深入，越来越多的人开始与李副厂长划清界限。曾经依附于他的那些人，现在都在想方设法地撇清关系。秦函冷眼看着这一切，他知道，这是人性使然，也是大势所趋。

  一周后的一个晚上，王铁牛又带来了新消息。"工作组查到了一批账外物资，"他神秘地说，"就藏在南郊的一个仓库里。"

  秦函点点头，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李副厂长及其同伙这些年通过虚报损耗、重复报账等手段，积累了相当数量的账外物资。这些物资的暴露，将成为压垮他们的最后一根稻草。

  第二天，工作组突击检查了南郊仓库。现场查获的物资数量惊人，包括特种钢材、精密仪器和各种紧缺的生产资料。这个消息在厂里引起了轩然大波。工人们议论纷纷，都对李副厂长一伙的贪婪感到震惊和愤怒。

  秦函站在人群外围，静静地观察着这一切。

  他看到工作组的负责人正在和杨厂长交谈，两人的表情都很严肃，这个结果，既在他的预料之中，又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没想到李副厂长一伙竟然如此胆大妄为，积累了如此巨额的账外物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