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一条不听话的狗

  曹毅颤巍巍地从怀里掏出一块沉甸甸的白布，小心打开。碧水拿了两块银锭呈至皇后面前。

  “娘娘请看，银锭上有大内印记，的确是从宫中流出的。”

  明皇后顿时怒气上眉，一拍桌案，拿着一枚银锭扔到虞遥面前：“大胆虞遥！人证物证俱全，还不认罪？！”

  “本宫未做之事，为何要认？”

  虞遥被立夏扶起，一脚踢开银锭：“区区银锭也算证物？怎么，阖宫上下，就本宫手里有银锭？呵，还大理寺卿之女，本宫瞧你的模样，便能知道你父亲平日审案、断案是何等糊涂短视！”

  楚嫔怒目：“虞遥！你敢辱我父亲！”

  “好，你不承认是吧？”

  楚嫔被激上了头，直接冲着外头喊：“来人！把那死丫头带上来！”

  话落，明清便推搡着一个婢女走进来。楚嫔道：“娘娘，这是长乐宫的侍女翠英。”

  明皇后点了点头：“不错，本宫对她有印象，的确是长乐宫之人。你莫怕，知道什么就说什么，本宫会为你做主。”

  “谢娘娘！”

  翠英连连磕头：“前日亥时，奴婢见到一黑衣人被立秋姐姐领进了宫，随后就一直没出来过。还有，娘娘自有孕以来，小厨房的冷酒就一直没断过。奴婢从未听说哪家孕妇还能肆无忌惮地喝冷酒的！可见......可见贵妃娘娘，从一开始就没有身孕！一直都在假孕！”

  明皇后满意一笑，手中佛珠都捻动得轻快了一些。

  “虞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楚嫔看着虞遥，满是得意之色，仿佛已经能看见她凄惨的死相了：“你可还有话说？”

  虞遥重新坐了回去，森寒的目光扫过众人：“诸位，都说完了？”

  曹氏夫妇不敢抬头，翠英默默往后移动了两步，楚嫔吞咽了口唾沫，壮着胆子：“铁证如山！”

  “明统领，还不快将虞遥和这杂种一齐打入冷宫？！”

  “是！”明清早等着这句话了，立马摩拳擦掌地朝着虞遥走去，“贵妃娘娘，请吧。”

  “明统领今早忘记啃骨头了？大清早的，就狗吠不止。”

  明清瞪大了眼睛：“虞遥！死到临头，你还敢放肆！”

  “即便虞娘娘放肆，也轮不到你一个禁军统领呵斥吧？”宁泱已在后头听了许久的戏。

  “皇家禁军统领之职责是巡护皇城、守卫皇族。”

  她目光锋利，一字一顿地质问：“明统领，我瞧不清楚，你究竟是为了皇家要惩治虞娘娘，还是因私废公，为你明家利益，而迫不及待地要治虞娘娘和小皇子于死地？”

  “你！”

  明皇后一记眼刀扫过去：“明清，你闭嘴。”

  这种话，在场众人哪个不是心知肚明？

  可后宫之中，谁愿意直接撕破脸皮？

  宁泱当然知道堂而皇之地帮虞遥出头，不仅将自己推向了风口浪尖，还会丧失长公主的信任。

  可她和虞遥之间，情谊非常，她受不了虞遥被这帮人如此欺负，更不能让虞遥坐实罪名。

  果不其然，裴昭明有些不满的看着宁泱一步跨出的背影，她并没有给出命令让她出言，父皇说过，养一只不听话的狗，危险得很。

  明皇后和张云婧也将目光转到了这个跟着裴昭明进来，一直默默无闻、装扮朴素的姑娘身上。

  张云婧凝视良久，倏尔眉头舒展‘啊’了一声：“前几日三嫂入宫来给本宫看过你的画像。你是宁家过继给我大哥的女儿，宁泱。”

  “见过姑母。”

  宁泱规矩行礼。

  张云婧笑了笑，一抬手示意不必多礼，便不再说话。

  “娘娘，”宁泱侧目，询问道，“臣女有几句话想要请教曹氏夫妇，唯恐唐突，不知可否？”

  虞遥看着她的眼中满是欣赏，但欣赏之外也不乏一点困惑。

  “这可就要问皇后娘娘了。”

  虞遥阴阳怪气的讥讽：“请问皇后娘娘，可允臣妾自辩一番呀？”

  “后宫又不是一言堂，本宫也只想要个真相清白而已，你问便是。”明皇后脸上笑盈盈，心底已将虞遥捅了三刀六窟窿了。

  虞遥冷笑：“也是，毕竟皇后娘娘眼盲心黑看不清真相，那就只能由臣妾的人来问了。”

  一句‘眼盲心黑’引得对面的张云婧笑了两声。

  “宁姑娘，有劳你了。”

  宁泱：“是。”

  虞遥宽袖一甩，整个人波澜不惊地重新坐了回去，还不忘朝裴昭明扔了一个媚眼。

  “曹氏。”

  宁泱轻吐二字，却吓得曹氏出了一身冷汗：“你既说小皇子是你所生，那他身上有何痕迹，你可知道？”

  曹氏一噎：“这......”

  当时，她只想赶紧把孩子生下来去换那一百五十两，哪里还管得着什么痕迹不痕迹的？

  楚嫔见状，急忙替她解释：“你这丫头好生咄咄逼人！那孩子可怜，一出生便被你的人给抱走了，她哪有机会看孩子？虞遥，你好狠的心，竟逼得人家母子分离！”

  虞遥淡然饮茶，不辩驳，全权交给宁泱。

  宁泱追问曹氏：“那你说说，买走你孩子的人，长什么样？”

  “城西是贫民区，夜里不可点灯，民妇没看清。但和楚嫔娘娘说的一样，那人裹着黑袍，蒙着面。”

  “你何时生子？”

  “前日夜里，亥时左右。”

  “又何时卖子？”

  “也是这个时间，那人一早就去等着的。”

  宁泱了然点头，递了一个眼神给虞遥。

  虞遥敏锐捕捉，好奇怪，分明是第一次见面，她却能明白宁泱的眼神是什么意思。

  她忽地看向赵嬷嬷，厉声道：“赵嬷嬷，你好大的胆！前日夜里，本宫分明是让你去宁一阁买美人花胭脂，你却背着本宫买卖孩子？！”

  “娘娘明鉴！”

  赵嬷嬷也是个人精，都不需事先对口供，她立马跪下，“奴婢从未行过此事！人面花贵重，一盒便要五两，故而，宁一阁的樱桃娘子有个习惯，凡是买美人花的都会将金额连同和时间一道记录在册。若娘娘不信，可以去宁一阁要账目来看！”

  “噢，是这样。”

  宁泱得了答案，故作恍然，旋即看向楚嫔：“如何？楚嫔娘娘要不要去宁一阁找樱桃娘子查看账目？”

  楚嫔咬牙：“你......”

  既然虞遥敢说出来，那么宁一阁那边一定做好了被查的准备。

  曹氏见状，急忙改口：“不不，不是赵嬷嬷！那黑衣人要比她们高一点，瘦一点！就......就和贵妃娘娘的身形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