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圣旨到

  村西的冶炼厂内，热浪裹挟着铁屑的腥气扑面而来。巨大的高炉如沉默的巨兽矗立在场地中央，青砖垒砌的炉身被炭火熏得发黑，顶端的烟囱正缓缓吐出淡灰色的烟柱，在冬日的晴空下渐渐消散。林凡穿着一身耐磨的粗布短打，袖口和裤脚都挽得高高的，露出的小臂上沾着几点黑色的铁屑，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正俯身对着水力车床的齿轮结构仔细调试。

  “二柱子，把传动轴再往左边挪半分，齿轮咬合得还不够紧密！”他的声音透过机器运转的“嗡嗡”声传出去，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记住，误差不能超过一分，不然车床转动起来会卡顿，打磨甲片的精度就不够了。”

  旁边的二柱子连忙应道：“好嘞，凡哥！”他招呼着两个工匠，小心翼翼地撬动沉重的传动轴，木杠与铁器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床旁，几个工匠正围着刚铸造好的精钢甲片啧啧称奇，那甲片薄如蝉翼，却坚硬无比，用铁锤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金属声，没有丝毫变形。

  林凡直起身，用手背擦了擦额角的汗，目光扫过整个冶炼厂。厂房的框架已经全部搭建完成，水力车床、熔炉、锻造台等设备也基本安装就绪，工匠们各司其职，有的在打磨铁器，有的在调试设备，整个厂区充满了忙碌而有序的气息。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心中盘算着再过几日，第一批精钢铠甲就能打造出来，到时候护卫团的士兵们就能换上更坚固的装备，再遇上蛮族那样的敌人，也能多几分胜算。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厂区外传来，伴随着苏青黛略显慌张的呼喊：“当家的！当家的！”

  林凡转头望去，只见苏青黛提着裙摆，快步从碎石路上跑来，脸上带着明显的焦急，鬓边的碎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她的脚步有些踉跄，显然是跑得太急，裙摆好几次差点被地上的石子绊倒。

  “怎么了，青黛？”林凡连忙迎上去，伸手扶住她的胳膊，感受到她手心的微凉和颤抖。“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苏青黛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好一会儿才平复下来，她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急切：“当家的，村口的哨兵来报，几里外的官道上，来了一支皇家仪仗队，一眼望不到头，全是身着锦袍的侍卫和华丽的马车，看着像是……像是圣旨到了！”

  “圣旨？”林凡心中一动，随即了然。之前李公公来探过他的意愿，如今想必是陛下的封赏旨意下来了。他脸上没有丝毫慌乱，反而露出了沉稳的笑容，拍了拍苏青黛的手：“别慌，是好事。你先回去，让厨房准备些茶水点心，再把家里的厅堂收拾干净，我这就去村口迎接。”

  “好，好！”苏青黛连忙点头，转身又往村里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叮嘱，“当家的，你也别太着急，路上小心！”

  林凡笑着应下，转身对身边的陈武说道：“陈大哥，我去村口迎接圣旨，这里的设备调试你先盯着，有什么问题等我回来再说。”

  陈武立刻拱手道：“放心吧凡哥！你快去，这里有我呢，保证不会出岔子！”

  林凡又叮嘱了工匠们几句，便快步朝着村口走去。他一边走，一边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拍掉了上面的灰尘和铁屑，虽然是粗布短打，却也收拾得干净整洁。沿途的村民们见他行色匆匆，又听闻村口来了皇家队伍，都纷纷好奇地跟在后面，想看看热闹，不一会儿，身后就跟了一大群人，浩浩荡荡地朝着东门走去。

  此时，几里外的官道上，一支气派非凡的队伍正缓缓前行。为首的是一辆装饰华丽的马车，马车周围，是数十名身着绣着蟒纹锦袍的侍卫，他们腰佩长刀，身姿挺拔，眼神锐利，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步伐整齐划一，踩在官道上发出“嗒嗒”的声响。

  车厢内，李公公正斜倚在软榻上，手里端着一杯温热的茶水，对面坐着一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少年郎。这少年郎面如冠玉，眉清目秀，皮肤白皙得像是上好的羊脂玉，一双大眼睛灵动有神，正好奇地掀着车帘，打量着外面的景致，正是女扮男装的长公主李灵儿。

  “李公公，咱们还有多久才能到林家村啊？”李灵儿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几分急切的期盼。她已经在路上憋了好几天，早就对李公公口中那个“有自动出水的管子、平坦得能反光的马路、还有能爆炸的天雷”的林家村充满了向往。

  李公公抿了一口茶，笑着说道：“长公主殿下，快了快了，就快能看到林家村的城墙了。”他放下茶杯，眼神中带着几分赞叹，“老奴跟您说，这林家村可真是个好地方。上次老奴去的时候，就被那里的景象惊呆了。您想想，一个原本贫瘠的小村子，在林伯爵的手里，短短几年就变成了富庶之地，家家户户都住上了砖瓦房，还有玻璃窗户，冬天暖和得很。村里的马路是用一种叫‘水泥’的东西铺的，平得连个坑洼都没有，比京城的御道还平整。”

  “还有啊，”李公公越说越起劲，脸上满是回味，“林伯爵还会做各种新奇的吃食，什么麻辣小龙虾、火锅，味道简直绝了！老奴在宫里吃了那么多山珍海味，都不如在林家村吃得痛快。还有那能自动出水的供水管道，打开阀门就有清澈的水流出来，比咱们宫里的水井还方便。”

  李灵儿听得眼睛发亮，小手紧紧攥着车帘，恨不得立刻就飞到林家村。“真的有这么神奇？那水泥马路真的那么平吗？还有那自动出水的管子，是怎么做到的？”她一连串抛出好几个问题，眼神里满是好奇。

  “老奴怎么敢骗您呢？”李公公笑着说道，“等您到了就知道了。”

  李灵儿听得心潮澎湃，对林凡的好奇和敬佩又多了几分。她原本就因为林凡的诗词和战绩而心生仰慕，如今听李公公这么一说，更是迫不及待地想要见到这位传说中的奇才，看看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快看！李公公！那是不是林家村的城墙？”李灵儿突然指着远处的地平线，兴奋地喊道。

  李公公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隐约出现一道灰黑色的轮廓，像一条卧在平地上的巨龙，随着队伍越来越近，那轮廓渐渐清晰起来——正是林家村的城墙！

  “没错！那就是林家村的东门！”李公公脸上露出笑容，“殿下您看，这城墙多高多厚实，比一些小县城的城墙还要气派！”

  李灵儿的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满是震撼。她从未想过，一个村子竟然会有如此高大的城墙。那城墙足有两丈多高。城墙顶端的垛口错落有致，每个垛口后都隐约能看到士兵的身影，他们身姿挺拔，一动不动，像标杆一样立在那里，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城门口两侧，各站着四名身着劲装的士兵，他们背着弩箭，腰佩短刀，眼神锐利如鹰，紧紧盯着往来的人群，神情肃穆，连风吹过都没有丝毫动摇，威武霸气。城门敞开着，里面是一条宽阔平坦的水泥马路，路上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这……这真的是一个村子？”李灵儿喃喃自语，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她在京城见惯了繁华，可眼前的林家村，透着一股井然有序的富庶和生机，比她见过的许多县城都要气派。

  队伍继续前进，距离城门口越来越近。李灵儿的目光紧紧盯着城门口，只见那里站着一群人，为首的是一个身着粗布短打的年轻男子。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平和却又透着一股沉稳的气场，即使穿着朴素的衣服，也难掩其非凡的气度。个个神情肃穆，显然是在迎接他们。

  “他就是林凡？”李灵儿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脸上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她之前在京城就见过林凡的画像，可画像上的人远不如真人这般有气势。那是一种经历过风雨后的沉稳，一种胸有成竹的自信，让她不由得心生好感。

  马车在城门口停下，李公公整理了一下身上的宫袍，深吸一口气，推开马车的门，缓步走了下去。他刚站稳，就看到林凡带着一群人快步迎了上来。

  “李公公，咱们这么快又见面了！”林凡脸上带着温和的笑容，双手微微一拱，语气真诚。

  李公公脸上堆满了笑容，快步走上前，握住林凡的手，语气热络：“是啊是啊，林伯爵，咱们缘分不浅！上次在林家村，老奴还没来得及好好尝尝你家的美食，就匆匆回京了，心里一直惦记着呢！”

  “这次公公可不能走得那么心急了！”林凡笑着说道，“一定要在林家村多住些时日，让我好好尽尽地主之谊，带你尝尝咱们村新酿的米酒，还有刚琢磨出来的烤全羊，保证让你满意！”

  “好好好！一定一定！”李公公笑得眼睛都眯了起来，连忙侧身让出位置，指着身后刚从马车上下来的李灵儿，介绍道，“林伯爵，这位是靖王殿下的世子，李灵。世子早就听闻林家村风景秀丽，民风淳朴，还有各种新奇的事物，这次特意跟老奴一同前来，想亲眼看看。”

  林凡的目光看向那个身着月白色锦袍的少年郎，这少年郎眉清目秀，皮肤白皙，举止间带着几分女子的娇俏，但根据前世看惯了各种女扮男装的桥段，林凡一眼就识破了她的身份。但既然李公公没有点明，他也不便点破，只能装作不知。

  李灵儿深吸一口气，努力模仿着男子的姿态，大步走到林凡面前。她抬起头，上下打量着林凡，清澈的眼睛里满是好奇和探究，嘴角微微上扬，带着几分俏皮：“你就是林凡？”

  她的声音虽然刻意压低了几分，但依旧带着女子的清脆，林凡心中更是确定了自己的猜测。他不动声色地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林凡见过李世子。”

  李灵儿绕着林凡走了一圈，一边走一边点头，嘴里啧啧称赞：“嗯，不错不错！果然和传说中的一样，一表人才，气度不凡！难怪能写出那么好的诗，还能打赢蛮族，真是个难得的奇才！”她的动作大大咧咧，完全没有世家公子的矜持，反而带着几分少女的活泼。

  林凡笑着拱手：“世子过奖了，林凡不过是做了些力所能及的事，谈不上什么奇才。”

  “哎，你就别谦虚了！”李灵儿摆了摆手，眼神里满是欣赏，“能把一个贫瘠的小村子建设成现在这样，还能领兵打仗，打败那么凶悍的蛮族，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看啊，你比那些只会死读书的进士强多了！”

  李公公在一旁笑着打圆场：“好了好了，世子，林伯爵，咱们还是先把正事办了吧。陛下的圣旨还等着宣读呢，可不能耽误了吉时。”

  “对对对！”林凡连忙应道，侧身让出道路，“公公，世子，请随我来，咱们到村里的广场宣读圣旨。”

  李公公点了点头，对着身后的侍卫吩咐道：“把圣旨抬过来！”

  两名侍卫连忙从马车上取下一个精致的木盒，打开木盒，里面是一卷明黄色的圣旨，用红绳系着，上面绣着精美的龙纹。侍卫们捧着圣旨，跟在李公公身后，朝着村里的广场走去。

  林凡和李灵儿并肩走着，周围的村民们纷纷围了上来，脸上满是好奇和兴奋。他们之前就知道林凡在雁门关立下大功，如今看到皇家的人亲自来传旨，都知道肯定是陛下要重赏林凡，一个个都激动不已。

  到了村里的广场，林凡让村民们在周围散开，自己则带着陈武、苏青军、苏丙存、赵天明等人，在广场中央跪下。李公公站在高台之上，展开圣旨，清了清嗓子，用他那独特的尖细嗓音，高声宣读起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兹有青溪县林伯爵林凡，忠勇可嘉，智计超群。雁门关一役，你献奇策，焚蛮族粮草，破二十万大军，活捉左贤王乌拉尔，扬我国威，解边境之危，救黎民于水火，其功甚伟，朕心甚慰。

  朕念你不慕名利，一心为民，治理封地成效卓著，使林家村从贫瘠之地变为富庶之乡，百姓安居乐业，实为大雍之栋梁。特封你为奉义公爵，赏银五万两，锦缎千匹，赐青河郡全境为你封地，世袭罔替！

  另，允你在封地内自行组建军队，人数不限，军器制造可自行决断，无需向朝廷报备。望你日后再接再厉，守护一方水土，造福天下百姓，不负朕之厚望！钦此！”

  “臣林凡，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林凡恭敬地磕了三个头，声音洪亮，带着难以掩饰的激动。

  周围的村民们也纷纷跪下，齐声喊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震耳欲聋，在广场上空回荡。

  李公公收起圣旨，递到林凡手中，脸上满是笑容：“恭喜林公爵！贺喜林公爵！从今往后，您就是奉义公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林凡接过圣旨，小心翼翼地收好，站起身来，对着李公公躬身道：“多谢公公！劳烦公公专程前来，一路辛苦。”

  “不辛苦不辛苦！”李公公摆了摆手，“能为林公爵传旨，是老奴的福气。”

  随后，林凡引着李公公和李灵儿，朝着自家院子走去。村里的乡亲们都跟在后面，脸上满是喜悦，纷纷向林凡道贺，场面十分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