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粮在哪呢？

  夜色如墨，凌阳府知府王崇明的别院庄园内却是灯火通明。

  乌家、乔家、白家，这凌阳府地界上盘根错节的三大世家家主齐聚一堂，与王崇明推杯换盏，脸上尽是心照不宣的得意。

  “王大人放心，”乌家主捋着山羊胡，眯着眼笑道，“我等早已将府城及周边粮仓控制，没有我们点头，一粒米也流不出去。那一位……就算真是天上真龙，到了这凌阳地界，没了粮，也得盘着！”

  乔家主接口，语气带着谄媚与狠厉：“正是！首相大人早有吩咐，我等自当效死力！绝不会给他一粒粮食，倒要看看他如何凭空变出粮来安抚这数万饥肠辘辘的刁民！”

  白家主更是阴恻恻地补充：“不仅如此，我们的人也已混入灾民之中，只待明日……嘿嘿，定要让他颜面扫地，民心尽失！”

  王崇明满意地举杯：“好！有三位家主鼎力相助，此事必成！待他灰溜溜滚回京城，首相大人面前，本官定当为三位请功！来，满饮此杯！”

  几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映照着几张写满阴谋与贪婪的脸。

  ……

  与此同时，城外的神策军临时营地内，萧御正听着慕昭焰的汇报。

  “陛下，王崇明与乌、乔、白三家今夜密会，已确认他们联手囤积居奇，绝不会开仓放粮。此外，他们还在灾民中安插了人手，意图明日煽动民变。”

  萧御闻言，脸上非但没有怒色，反而露出一丝冰冷的嘲讽：“跳梁小丑，蚍蜉撼树。就凭他们这几只阴沟里的老鼠，也配与朕叫板？”

  他转头问慕昭焰：“昭焰，从宫本岛调运的粮食，何时能到？”

  慕昭焰眼中闪过一丝兴奋，恭敬回道：“陛下放心，按行程计算，明日一早必能抵达！”

  “很好。”萧御点了点头，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仿佛已看到了明日那决定胜负的一幕。

  ……

  翌日清晨，萧御仅带着慕昭焰等少数随从，再次来到凌阳府知府衙门。

  衙门外，得到风声聚集而来的灾民比昨日更多，黑压压的一片，人人面黄肌瘦，眼中充满了绝望与一丝被刻意挑动起来的躁动。

  王崇明早已带着衙役在门口“恭候”，他表面上毕恭毕敬地行礼，眼神深处却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讥诮。

  他看得分明，萧御等人是空手而来的，根本没有携带大批粮草的迹象。他掌管凌阳府，境内若有大规模粮队调动，绝无可能瞒过他的耳目。昨夜萧御宿在军营，而军营的存粮也并未动用。

  “哼，装神弄鬼，我看你如何变出粮食来！”王崇明心中冷笑。

  就在这时，人群中有几个声音尖厉地叫嚷起来：

  “粮食呢？！粮食在哪儿？！”

  “我们要饿死了！说好的粮食呢？！”

  “骗人的！都是骗人的！”

  这几声叫喊如同火星掉入油锅，瞬间点燃了灾民们积压的恐慌与愤怒。人群开始骚动，向前拥挤，场面一度失控。

  萧御身后的侍卫立刻上前阻拦，却被萧御抬手制止。

  “不得伤及百姓。”萧御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侍卫们闻言，不敢再强行阻拦，只能勉强维持着阵线。这下，那些混在人群中的煽动者更加肆无忌惮，灾民们的情绪也被挑动得越来越激烈。

  王崇明看准时机，猛地上前一步，运足中气，对着骚动的人群大声喊道：“肃静！尔等刁民，休得无礼！此乃当今圣上驾前！岂容尔等放肆！”

  他这话看似在维护皇帝威严，实则包藏祸心，瞬间将所有焦点和压力都引到了萧御身上——看吧，这就是你们的皇帝，他来了，可他什么都做不了！

  果然，人群中立刻有人呼应，声音充满挑衅：

  “皇上？皇上又怎么样？连口吃的都没有，救不了我们的命，算什么皇上？！”

  “对！没粮食，就滚下皇位！”

  “退位！退位！”

  声声呐喊，如同毒刺，试图扎穿帝王的威信。

  萧御的目光如同冷电，瞬间锁定了那个叫得最凶、明显在带头煽动的“难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谁说……朕没有粮？”他的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所有的嘈杂。

  那带头煽动者被萧御的目光看得心里一慌，但想到背后之人的保证，又强自镇定下来，梗着脖子喊道：“有粮？粮在哪儿？谁不知道粮食都在乌老爷、乔老爷他们手里！你根本拿不出粮！你就是个没用的皇帝！”

  萧御不再看他，转而面向所有灾民，朗声道：“信朕者，随朕来！朕带你们……取粮！”

  说完，他竟真的不再理会王崇明和衙门，转身径直朝着城外走去。

  灾民们面面相觑，绝大多数人脸上都是不信与茫然。但求生的本能，以及那最后一丝对“皇帝”身份的渺茫期待，驱使着他们。

  开始是几个胆大的、饿得实在受不了的跟了上去，接着，越来越多的人如同汇入江河的溪流，拖家带口，踉踉跄跄地跟着那道挺拔的身影向城外移动。

  王崇明看着这一幕，眉头微皱，但随即又舒展开，带着衙役和心腹也跟了上去，他倒要看看，这萧御能玩出什么花样！

  一直来到城外一片空旷之地，王崇明的目光忽然被地上两条平行延伸、不知由何种黝黑材质制成的长条状事物吸引住了。

  这东西嵌在地面上，光滑笔直，向着远方无尽延伸。

  “这是……何物？何时出现的？”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这时，那带头的煽动者再次跳了出来，指着空旷的四周，大声质问萧御：“到了！粮食呢？你说的粮食在哪儿？你果然是在骗我们！”

  灾民们的情绪再次变得不稳。

  萧御却恍若未闻，他的目光投向那两条黑色“长龙”延伸的远方，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喧嚣声越来越大，绝望和愤怒即将再次淹没人群时——

  “呜——！！！！！”

  一声巨大、雄浑、仿佛来自洪荒巨兽的咆哮，猛地从远方传来！这声音震耳欲聋，充满了力量感，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嘈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