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九章 血流成河
作者:枕梦
他大概以为,这只是一桩陈年旧案的澄清,一次对逝者的告慰。
他哪里知道,他触及的,是一个隐藏了数十年、牵扯到皇室秘辛的真相!
柳氏听闻姜沭是为宁禾郡主坠马案而来,早就吓破了胆,明里暗里地询问下,知晓姜沭手中有一份明证,直接吓坏了。
柳氏吓破了胆,哪里还有什么主意,直接修书一封,将此事告知了远在岳池的明华公主。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了,一场“意外”的大火,吞噬了姜家族人,也吞噬了父亲那点微弱的、寻求真相的星光。
多么讽刺,又多么……令人心碎。
姜令仪踉跄着走出天牢最后一道沉重的铁门,夜风带着初春的寒意,扑面而来,却吹不散她心头的悲怆与冰冷。
父亲什么也没做错,他只是想践行为师之道,想求一个对逝者的交代。
可这世间,容不下这样的赤诚与清白。
原来,父亲姜沭,那个在她记忆中总是带着书卷气、有些固执却正直不阿的父亲,竟是为了这样一个简单到近乎悲壮的理由,招致了灭门之祸。
他不是因为权欲熏心站错了队,也不是因为姐姐姜令雪得罪了权贵,仅仅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份被尘封的证词,一份可能还恩师清白的证据。
“令仪!”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见楚君珩就站在不远处的马车旁。
看到姜令仪苍白的脸色,楚君珩心中一紧,立刻大步上前,在她几乎要软倒的瞬间,稳稳将人扶住,揽入怀中。
楚君珩直接将人打横抱起,稳稳抱进马车。
姜令仪没有说话,只是将脸深深埋进他宽阔温暖的胸膛里,双手紧紧抓着他胸前的衣襟,指节用力而泛白。
那些积压了四年之久的痛苦与委屈,如同决堤的洪水,终于在这一刻倾泻。
她失声痛哭,眼泪瞬间浸湿了楚君珩的衣襟,滚烫得几乎要灼伤他的皮肤。
她的哭声里,充满了无处诉说的冤屈,充满了对至亲惨死的锥心之痛,也充满了对世道不公的绝望控诉。
楚君珩心疼不已,紧紧地抱着她,任由她在怀中宣泄着所有的悲伤。
他知道有些伤痛,需要用眼泪来冲刷,等哭完了,也就好了。
不知过了多久,姜令仪的哭声才渐渐低了下去,楚君珩这才稍稍松开她,用指腹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缓缓行驶。
车内,姜令仪靠在楚君珩肩上,哑着嗓子,断断续续地将柳氏所述的父亲遇害真相,说了出来。
楚君珩静静听着,眼中寒光凝聚,揽着她的手却更加温柔。
他没想到,姜家的祸事,竟起始于这样一份沉甸甸的师徒情谊。
姜沭的品行,令他肃然起敬,也令他心中对明华长公主、对柳氏、对所有参与者的恨意,更深了一层。
“柳氏……还求我,保下楚娇娇。”姜令仪最后低声道,声音带着哭后的沙哑与疲惫,“她说楚娇娇什么都不知情……我……我应下了。”
楚君珩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你做得对,楚娇娇是无辜的,柳氏的罪,不该由她来承担。此事,我会处理。”
他将下巴轻轻搁在她发顶,声音沉静而有力:“岳丈大人的冤屈,姜家的血仇,我们一定会彻底清算。明华长公主,柳氏,所有沾了姜家血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他顿了顿,目光温柔地看向姜令仪,温热的掌心抵在她的小腹处,“你要保重自己,为了姜家,也为了……我们的孩子。”
提到孩子,姜令仪下意识地抚上小腹,那里似乎感受到母亲情绪的波动,轻轻动了一下。
一股奇异的暖流夹杂着酸楚涌上心头。
是啊,她还有孩子,还有楚君珩,她不能一直沉浸在悲痛中。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心绪,将脸埋在他颈窝,闷声道:“嗯……我知道。我只是……只是替父亲难过。他那么好……那么傻……”
“岳丈大人不傻。”楚君珩吻了吻她的发丝,声音温柔却坚定,“他只是……选择了对得起自己良心和师道的路。这世道或许亏待了他,但他的风骨,值得我们永远铭记,也值得我们用尽全力,去捍卫他想要的那个‘公道’。”
姜令仪在他怀中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只是更紧地抱住了他。
父亲的公道,姜家的清白,还有他们未来的路……都将由他们携手,一步一步,去争取,去走完。
马车驶入方府的侧门,停下。
楚君珩小心地将情绪已然平复许多、却依旧有些虚弱的姜令仪抱下马车,一路送回房中,仔细安顿好,看着她服下安神的汤药,沉沉睡去,这才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
他站在廊下,望着京城方向那一片深沉无边的夜空,眼中寒芒如星。
前路艰险,但无论如何,他也要让那些人,付出代价。
翌日,柳氏因召入宫。
皇帝在御书房单独问话,整个皇宫都笼罩在一片令人窒息的低气压中。
那日御书房内究竟发生了什么,无人知晓。
孙贵妃动用了所有能用的眼线,也只打听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消息。
他们只知那日陛下震怒,御书房内血流成河。
死了的不仅是柳氏,还有那日在御书房里当值的太监宫女,更有人说,当日动手杀人的,正是陛下!
无人敢问皇帝听到了什么,只是从那日之后,皇帝便将自己关在寝殿里,整整两日都不曾露面,也不见任何人,连孙贵妃和五皇子求见都被挡了回去。
宫人们噤若寒蝉,连走路都放轻了脚步,生怕触怒龙颜。
直到两日后,皇帝病体初愈,出现在了朝会上。
他面色依旧苍白,眼下带着浓重的青黑,应是没休息好。
但那双眼睛,透着杀意。
眼神锐利如刃,扫过殿下群臣时,带着一股令人不寒而栗的煞气。
开口的第一句话,便让满朝文武心头巨震:“岳池不过是弹丸之地,也敢屡屡犯边,真是其心可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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