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二十八章 洞悉真相

  她从前也有所耳闻，当今陛下有位早逝的白月光。

  只是那位姑娘姓甚名谁，似乎成了整个大周国的禁忌。

  楚君珩握住她微凉的手，缓缓道来：“废后并未明说，这也只是我的猜测，能让陛下动怒的，似乎也只有那位宁禾郡主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大理寺方向，眸色深沉，“人之将死，其言也善，若不是有确凿的证据，废后也不会无端攀咬他人。”

  废后那日只说，姜家似乎卷入了宫廷秘辛之中，楚君珩私下调查了几日，姜沭只是个小小的太仆令，能接触到的贵人并不算多，问题的关键，或许在前太仆令王忡身上。

  “柳氏……”姜令仪眉头紧锁，她父亲为官清正，与镇南侯并无太多关联。

  甚至因为两家差距越来越大，父亲有意取消她与楚家世子的婚约。

  这两个人，为什么会联系到一起去？

  还有宁禾郡主，这又与宁禾郡主有什么关系？

  正在姜令仪百思不得其解之时，门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声。

  两人抬头望去，来人正是梁之行。

  梁之行朝着楚君珩躬身一礼，目光落在姜令仪脸上，眼底闪过一丝怜惜。

  他怎么也没想到，沈瑶光竟然是姜令仪。

  “梁大人是来查案吗？”姜令仪朝他行了一礼，轻声问道。

  梁之行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神情有些严肃：“柳氏，想见你。”

  姜令仪闻言，眉头猛地一蹙。

  柳氏要见她，难不成是因为姜家灭族一事？

  她垂下手，紧紧握拳。

  就算柳氏不来找她，她也要去天牢里问个明白。

  楚君珩站在她身侧，温热的掌心包裹住那只早已凉透的小手，声音坚定而有力：“别怕，我陪你一起去。”

  夜色如墨，马车停在天牢外，甬道内灯火幽暗。

  柳氏言明只见姜令仪一人，楚君珩陪她走到天牢门前才停下，看着那个孤寂的背影，独自走在冰冷的石道上，楚君珩皱了皱眉。

  天牢里密不透风，空气中弥漫着腐朽的气息，令人作呕。

  姜令仪定了定神，抬脚走向最里面的那间牢房，柳氏果然在这儿。

  不过几日工夫，这位曾经养尊处优的侯夫人已经憔悴不堪，眼中带着绝望与恐惧。

  楚娇娇缩在角落里，双手抱膝，将头埋在腿上，浑身都在颤抖。

  柳氏一直扒在栏杆前，瞧见姜令仪进来，她眼前一亮，扑通一声直接跪倒在地，也顾不得身份和体面，磕了三个响头。

  “姜姑娘，我给你磕头赔罪了，你一定要救救娇娇啊！”

  柳氏声音嘶哑，带着哭腔。

  姜令仪眉头紧蹙，示意狱卒将门锁打开，这才走进去。

  楚娇娇听见动静，也偷偷抬起头，瞥了她一眼，神情迷茫。

  姜令仪见柳氏这副神情，心里了然，想必姜家之事，与她脱不了干系。

  “你都知道些什么，全说出来吧。”姜令仪声音很低，带着几分颤意。

  柳氏没有起身，只是抬起头，早已污秽不堪的脸上，流下两行热泪。

  她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恐惧，颤颤巍巍地说道：“姜姑娘，是我对不住姜大人，姜家那场大火，是我……全是因我而起啊！”

  “你说什么？！”姜令仪心头一震，眼神骤然锐利。

  柳氏泣不成声，断断续续道：“当年……当年姜家出事，外面都传是因为令姐姜令雪得罪了霍家，或是姜大人在朝中站错了队……其实不是！都不是！真正的祸根，埋藏在三十多年前！与……与已故的平阳侯之女，宁禾郡主有关！”

  宁禾郡主！皇帝的白月光！果然牵扯到她！

  柳氏继续道：“三十年前，我与长姐曾同宁禾郡主一起进京给太后祝寿，有幸结识了明华公主，我们四人，时常一起出城游玩。”

  她说到此处，浑身颤抖，几乎难以自持：“有一次，马车在途中出了意外，宁禾郡主被甩了出去，从此一病不起，可……可那并非意外。”

  姜令仪闻言，心中惊骇。

  当年京中贵女坠马一事，她也有所耳闻，原来那人就是宁禾郡主！

  柳氏顿了顿，眼底的惊恐快要溢出来了，“我亲眼瞧见明华公主将一枚针扎在了那匹马身上，才致使马发狂的，我那时候年纪小，又被明华公主威胁，一直没敢将这事说出去。”

  姜令仪听得心中发冷。

  果然，皇帝心爱之人的死，并非意外。

  可她也没想到，想要置宁禾郡主于死地的，竟然是明华公主！

  “后来呢？这与我姜家有何关系？” 姜令仪追问，她实在想不通，天潢贵胄间的事，与她父亲有何关系！

  柳氏闻言，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她看向躲在角落里的楚娇娇，又朝着姜令仪一拜，哭诉道：“姜姑娘，我只求你一件事，你能不能将娇娇救出去？只要你肯救她，我愿意将所有的真相都告诉你，甚至可以写下证词！”

  她看向姜令仪，目光真诚。

  明日进宫，九死一生。

  姜令仪迫切地想要知晓真相，也知楚娇娇实在无辜，终是点了点头：“好，我答应你。”

  得了姜令仪的承诺，柳氏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知晓的真相款款道来。

  原来，苏宁禾坠马后，还是太子的皇帝震怒，将这一切过错都怪在了太仆令王忡身上。

  若非他失职，马车怎么会出事。

  也因此，王忡一生也不得志，到死也只是一名小小的太仆令。

  那位王忡大人，一生谨慎勤勉，却因宁禾郡主马车“意外”失事后一病不起，最终郁郁而终。

  他至死都以为是自己检查不力，愧疚难当，甚至留下手书自责。

  然而，父亲姜沭在整理恩师遗物时，竟让他找到了一份足以扭转乾坤的证据！他发觉，坠马一事，似乎与柳氏有关。

  为了给含恨九泉的恩师讨一个公道，为了那点微不足道却重于泰山的“真相”，父亲竟怀着书生般的赤诚与勇气，前往当时在京城颇有势力、又与宫中关系密切的镇南侯府，想向可能知情的柳氏求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