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章 高舒城投敌

  “传朕旨意，即刻拟定方略，强攻岳池，朕要在一个月之内，看到岳池国主在朕的御前请罪！”

  大殿之上一片哗然，强攻岳池国？陛下莫不是疯了？

  这些年来，大周与岳池国虽有摩擦，却也相安无事。

  三十年前，明华公主前往岳池和亲，保两国二十年和平。

  十年前，岳池生乱，又有安阳长公主一马当先，将其镇压。

  和平来之不易，如今岳池并无作乱之心，他们何苦要强攻？

  户部尚书心系民生，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陛下，高将军尚未参与过实战，贸然进攻，不是良策，更何况……”

  他顿了顿，抬头直视天颜：“明华公主如今已是岳池皇后，只要有公主在，岳池不会……”

  他试图用亲情，让陛下恢复理智。

  只是这一次，他踩了雷区。

  没等他将话说完，皇帝暴怒，直接将龙案上的砚台扔了出去，正好砸在了户部尚书头顶，顿时血流如注。

  “朕意已决！”皇帝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森然杀意，“高舒城？他是高家之后，便该为朕打好这第一仗！传旨高舒城，命其整军备战，为大军前锋，若有延误，军法处置！”

  皇帝眼中的冰冷与决绝，让所有还想劝谏的大臣都闭上了嘴。

  他们隐约感觉到，陛下对岳池的怒火，并非空穴来风。

  然而，就在群臣心惊胆战，兵部尚书硬着头皮准备领旨筹划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时，殿外传来一道急切的声音。

  “陛下！安阳长公主殿下未得宣召，闯殿求见！”

  殿外侍卫急切而惶恐的通传声，打破了朝堂上死一般的寂静。

  安阳长公主？

  安阳和沈轻俞是半月前回来的，两人不知在路上发生了什么，早已冰释前嫌，并向皇帝请旨赐婚。

  皇帝见安阳愿意放下兵权，很是欣慰，欢欢喜喜地赐了婚。

  皇帝眉头紧锁，她不在公主府好好宿嫁衣，跑来这里做什么？

  皇帝脸上怒色更盛：“放肆！朝会重地，岂容擅闯？让她回去！”

  话音未落，安阳已经闯了进来。

  她发髻微乱，那双与皇帝有几分相似的凤眸中，燃烧着熊熊烈火，神情焦灼。

  “父皇！事关国本存亡，儿臣不得不闯！” 安阳长公主声音清亮，穿透了整个大殿，她甚至没有行全礼，便急切地看向御座上的皇帝。

  “安阳！你太无礼了！”皇帝见她如此，更是大怒，“有什么事，不能等朝会之后再说？！”

  “等不了！”安阳长公主斩钉截铁，她从怀中掏出一封染着些许尘灰的信笺，高高举起，声音因为激动和愤怒而微微发颤，“父皇，五堰关出大事了！这是儿臣留在五堰关的旧部冒死送出的消息！高舒城……高舒城那个逆贼！他已经带着五堰关三十万边军精锐……投敌了！投靠岳池了！”

  “什么？！”

  “高舒城投敌？！”

  “三十万大军？这……这怎么可能！”

  “五堰关丢了？”

  安阳的话，犹如一道惊雷，在重臣耳边炸响。

  高舒城，那个手握三十万重兵的主帅，竟然……投敌了？！

  投向了皇帝刚刚下令要强攻的岳池？！

  皇帝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脸色瞬间由青转白，又由白转红，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

  他死死盯着安阳长公主手中的密信，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安阳，此话当真？”皇帝的声音阴鸷至极，“朝会之上，不得儿戏！”

  安阳上前一步，将那封染血的信笺高高举起，神情凝重：“儿臣不敢戏言！”

  内侍连忙将信呈上，皇帝颤抖着手打开，快速扫过上面的字，本就阴沉的脸色越发凝重。

  “好！好！”皇帝死死捏着那封信，脸上的神情越发扭曲，下一瞬，一口鲜血，猛地从皇帝口中狂喷而出，溅在了明黄的龙袍上，触目惊心。

  皇帝在众臣的注视下，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朝堂之上，瞬间乱作一团。

  高舒城投敌的消息，闹得人心惶惶。

  有人迫不及待地将矛头指向了归京不久的高老将军。

  弹劾的奏章如同雪片般飞向皇帝的案头，言辞之激烈，让人咋舌。

  更有甚者，怀疑高老将军此番归京，别有用心！

  皇帝悠悠转醒后，没有立刻对高毅发难，而是在沉默了一日后，下旨召高毅入宫面圣。

  宣旨那日，姜令仪也在方府。

  听闻此事，姜令仪心头一紧。

  高舒城……怎么会投敌呢？此事定有蹊跷！

  更让她担心的是，高老将军此次面圣，能否全须全尾地回来。

  皇帝早就因宁禾郡主之死，失去了理智。

  上一个被他宣召入宫的，已经死了！

  高老将军是她敬重的长辈，更是楚君珩的外祖父，于情于理，她都无法不担忧。

  “外祖父他……”姜令仪紧锁着眉，看向楚君珩，眼中充满忧虑，“陛下正在盛怒之中，又有人煽风点火，此去恐怕……”

  楚君珩握住她的手，目光沉稳而坚定：“别担心，外祖父一生忠烈，坦荡磊落，与高舒城之事绝无牵连。陛下此刻召见，未必是问罪，或许……另有深意。”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肯定，“我陪外祖父一同入宫。无论如何，我不会让外祖父独自面对。”

  姜令仪眉头忧思不减，直接道：“我同你一起去，我不信舒城会投敌……”

  “不。”楚君珩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她，神情凝重，“高舒城的身份始终存疑，我问过外祖父，他却不肯明说，若是你也去面圣，高舒城是岳丈大人养子一事，便瞒不住了，届时……姜家还如何翻案？”

  听他提起这事，姜令仪犹豫了。

  是啊，姜家旧案涉及宫中秘辛，已是十分艰难。

  若是再将高舒城扯进来……

  姜令仪闭了闭眼，知他心意已决，也知自己拦不住，更不该拦。

  她反握住他的手，用力点了点头：“万事小心。我在这里等你们消息。”

  楚君珩轻轻抱了抱她，又嘱咐蕊儿好生照看，这才换上一身庄重的侯爵朝服，前去与高毅会合，一同入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