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深宫情事

  宫内暖香袅袅，却吹不散镇南侯周身的寒意。

  他大步上前，眼睛一直注视着皇后苍白而憔悴的面容。

  这里再无往日的凤仪万千，只剩下凄凉与孤寂。

  皇后的身体微不可察地颤了一下，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有人叫过了，她也已经有很久没有与镇南侯单独相处过了。

  眼看着镇南侯长臂一伸，要将她揽入怀中，皇后后退两步，与他拉开了距离。

  察觉到皇后的动作，镇南侯顿住脚步，伸出去的手一直扬在半空中，有些尴尬。

  他错愕地看向皇后，看上这个自己朝思暮想了二十余年的爱人，看着她眼中重新凝聚起的疏离，镇南侯心如刀绞。

  “婉君，你还在怪我，是吗？”镇南侯放下手臂，声音里充满了苦涩。

  得知皇后被囚禁，他顾不得大雪，躲过了宫中的侍卫，疾行而来，却未曾料到，皇后压根不想见他。

  皇后目光微冷，语气疏离：“侯爷请自重，本宫依旧是皇家的人，还请你称本宫一声‘皇后’。”

  镇南侯看着她这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模样，心中痛极，却更加坚定：“婉君，我知道你恨我当年懦弱，未能将你带走，因为这件事，我悔了二十多年，但这一次，我不会再放手！我会不遗余力地将你救出去，也会不遗余力地……将太子之位给他讨回来！”

  他眼中沉淀了二十多年的悔恨，与孤注一掷的决心。

  二十多年前，他没能及时赶回京城，看着她入宫，二十年后，他不想顾及那么多了，他只想让他的婉君肆意活着。

  面对多年的爱人，皇后眼底伪装起来的疏离渐渐散去，借着烛光，她看清了镇南侯眼角的细纹，分离的这些年里，他不再年轻……

  “你不该……不该为了我，交出兵权的。”

  皇后软下语气，伶俐的眉眼此刻满是柔情与悔意。

  “兵权是你唯一的倚仗，皇帝一直忌惮镇南侯府，若你交出去，他一定会对你下手的。”皇后闭上眼，任由泪水顺着脸颊滑下，声音凄凉，“我早就不想活了，不必为了我的一条残命，赔上整个镇南侯府，你要保存实力，帮澈儿东山再起。”

  “我不！”镇南侯再也隐忍不住，他吼了一声，直接冲上前去，将皇后揽入怀中，两只粗壮的胳膊紧紧箍在皇后的后背上，像是要将人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去。

  “婉君，若不是为了你，我才不想做什么镇南侯，我只要你活着！兵权没了可以再图！但你若没了，那就什么都没了，你若敢寻短见……”他眼中闪过一丝狠戾，“我就杀了萧元澈，让他去地下陪你！”

  他知道，只有太子，才是她如今唯一的软肋。

  皇后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情绪，摇头道：“你不能……不能杀他！”

  见皇后的反应，镇南侯也知晓自己将她拿捏住了，他轻轻拍了拍皇后的后背，要亲自擦去皇后眼角的泪珠，声音柔和下来：“放心，我有的是手段对付他们，区区礼部，也想与我相抗衡！破船尚有三千钉，即使没了兵权，我也绝不会让孙贵妃和五皇子得逞！”

  说着，他低头看向皇后，二十年过去了，岁月并未让美人迟暮，反倒平添了几分沉淀，让人更着迷了些。

  他终是没忍住，捧起皇后的脸，小心翼翼落下一吻。

  皇后并未反抗，有了镇南侯的保证，她也安定了些。

  “婉君，我方才说的……不全是气话，若你真的敢寻死，我一定会在你尸身凉透之前，将他送下去！”

  一吻过后，镇南侯眸中的侵略感格外强烈。

  他不敢久留，没再多说什么，踏着夜色离开。

  皇后驻足不前，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出神，眉宇间满是愁绪，像是有什么话，还没来得及说出口。

  镇南侯府，亦不平静。

  镇南侯表面不涉及党争，可侯夫人心里清楚，侯爷明里暗里都在帮衬太子，甚至有意将楚娇娇嫁给太子。

  起初知晓太子被废，皇后幽禁坤宁宫时，侯夫人只是浅浅担心了下。

  毕竟侯爷生性凉薄，太子倒台了，还有五皇子可辅佐。

  他们的侯爷手握重兵，唯有霍渊与霍沉舟联手，才能与之抗衡，即使是五皇子，对他们也得恭恭敬敬的。

  所以，当靖国公在皇帝面前大放厥词，要用侯爷的兵权换皇后一命时，侯夫人只是一笑了之。

  这怎么可能？！

  可她并没有笑到最后，就在两个时辰前，她亲眼看到镇南侯出门了，而出门之前，镇南侯去了趟书房，取走了至关重要的兵符！

  得知这个消息后，侯夫人在房中焦急踱步，脸色惊怒交加。

  “母亲，何事如此慌张？”楚佑匆匆赶来，脸上还带着零星睡意，他才躺下不久，便被侯夫人派去的人喊醒了。

  楚佑原本心里窝火，有些埋怨母亲的行径，见她脸色不对，楚佑睡意全无，心中也是一沉。

  看见楚佑，侯夫人像是看到了主心骨，她连忙抓住儿子的手，声音发颤：“佑儿，不好了！你父亲他可能……真的听了靖国公的蛊惑，要拿兵符去换那个废后了！”

  “什么？！”楚佑第一反应是不信，“不可能！父亲怎会如此糊涂？兵权是我楚家立足之本，父亲怎么会为了一个皇后，将兵符交出去呢！”

  侯夫人也不想信，奈何这是她亲眼所见，急道：“由不得你信不信！刚才我见你父亲已经出府了，宫中这个时辰已经落钥，他应该是去了靖国公府，你快将他找回来，莫要让他将兵符交给靖国公！”

  看着自家母亲这般着急的模样，楚佑也顾不上细想，甚至来不及穿件厚些的狐裘，随意扯了一匹马，朝着靖国公府狂奔而去。

  大雪纷飞，楚佑却不顾上冷，侯夫人担心儿子，又命府里的一队精锐与之同行。

  不到一炷香的工夫，靖国公府门前已经围满了人。

  靖国公闻声出来，站在门内，看着楚佑怒发冲冠的模样，又看了看围在外头的士兵，再也没了好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