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九章 归来

  她急忙跑进内室，随意拿起一个花瓶，护在沈瑶光身前。

  院子里忽然传来风削的厉喝声：“有刺客！保护少夫人！”

  沈瑶光心头一凛，正在此时，一支箭矢穿破窗户，径直扎在床榻边缘。

  听雪深吸了一口气，神经绷得更紧了。

  沈瑶光不再犹豫，直接抽出枕头下的短刃，扯住听雪，闪身得到屏风之后。

  与此同时，房门被破开，透过缝隙，只见数道黑影如鬼魅般冲了进来，刀光在夜色中闪烁着致命的寒光。

  “少夫人！”风削大喝一声，一剑捅穿闯入内室的黑衣人，紧张道，“属下探查过了，是废太子的人！”

  沈瑶光吐出一口浊气，眼中杀意四起。

  萧元澈被废，已经彻底疯了！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杀了她泄愤！

  看着听雨轩内涌进来的无数黑影，沈瑶光握紧了手中的短刃。

  这一次，萧元澈几乎出动了东宫所有杀手！

  眼看着一名刺客的刀尖已逼近屏风，沈瑶光不再退让，握紧了短刃，正准备拼死一搏。

  几乎是同时，一道更为凌厉的破空之声响起，一支飞剑如同闪电，从窗外疾射而入，精准地没入了那名刺客的后心。

  刺客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难以置信地低头看着胸前透出的剑刃，轰然倒地。

  变故发生得太快，沈瑶光的短刃还未出鞘。

  她怔了怔，目光落在那柄熟悉的长剑上，心中忽然涌起一个念头。

  她抬眸，朝着前方看去。

  紧接着，一个沈瑶光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挺拔如松的身影，如同天神降临般，裹挟着一身夜露与风尘，破窗而入！

  是霍沉舟！

  他甚至来不及多看地上的尸体一眼，目光便如同烙铁般，急切地锁定了屏风后的沈瑶光。

  见她安然无恙，那紧绷到极致的下颌线条才微微松弛。

  他一步上前，长臂一伸，将尚有些怔忡的沈瑶光猛地紧紧拥入怀中！

  久违的怀抱，让人十分心安。

  沈瑶光滚烫的脸颊贴在冰冷的铠甲上，微微发颤。

  霍沉舟似有所感，轻轻挪动着身子，沈瑶光将头倚靠在他胸前，听着那强劲有力的心跳，呼吸一滞。

  沈瑶光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衣衫上沾染的夜露凉意，以及那之下滚烫的体温和微微地颤抖。

  他在害怕，他在为她担心。

  “瑶光……”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一路疾驰未歇的疲惫，和后怕至极的紧绷，“还好我来得及时！还好你没事！”

  沈瑶光被他抱在怀里，先前的惊惧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安心与温暖。

  她抬起手臂，轻轻回抱住他精壮的腰身，脸颊贴在他微凉的铠甲上，柔声道：“我没事，你……你怎么回来了？”

  她看得出来，他定是接到京城消息后，日夜兼程，马不停蹄地赶回来的。

  否则不会如此狼狈，却又如此及时。

  这时，外面的打斗声也已平息。

  风削在外禀报：“主子，刺客已全部伏诛！”

  蕊儿、听雪和闻竹几个丫鬟原本吓得脸色发白，此刻见将军归来，少夫人无恙，都松了口气，互相使了个眼色，偷偷抿嘴笑了笑，悄无声息地退下去准备热水和干净的衣物，将空间留给了久别重逢的夫妻二人。

  霍沉舟这才稍稍松开怀抱，却仍握着她的双肩，不忍松手，他睁大眼睛，仔仔细细地端详着她的脸，指腹轻柔地抚过她微蹙的眉心和略显清减的脸颊，眼中满是心疼：“瘦了。”

  沈瑶光握住他的手，微微一笑：“路上辛苦的是你。”

  霍沉舟直接将人打横抱起，将她轻柔地放在软榻上，见沈瑶光并没受伤，这才松了一口气。

  沈瑶光这才察觉到，霍沉舟身上，透着股若有若无的血气。

  “你受伤了？重不重？”

  说着，她就要扒开霍沉舟的铠甲。

  霍沉舟握住她的手，轻笑一声，眉宇间的疲倦之色怎么也隐藏不住。

  “没什么大碍，莫要担心。”霍沉舟凝视着她，目光深邃，仿佛要将她这些时日的经历都看穿。

  他缓缓开口，语气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骄傲与复杂：“京城里发生的这一切，废太子……幽禁皇后，都是你做的，对吗？”

  他没有质问，没有惊疑，只有一种全然的了解和确认。

  沈瑶光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否认，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抱歉，事急从权，我知你不想涉入党争，但……”

  沈瑶光低着头道歉，她这次没有报备，没有征得霍沉舟的同意，果断选择了六皇子，于霍沉舟而言，是个隐患。

  “我的卿卿……很厉害。”

  没等沈瑶光将话说完，霍沉舟将她重新拥入怀中，语气里满是骄傲。

  他看着他的小妻子，在自己离开的这段时日里，凭借一己之力搅动了整个大洲朝堂的风云。

  不过半个月，如日中天的太子已经被废，这份胆识，谋略与决断让他如何不震撼？

  “你做得没错，比起五皇子，与六皇子合作，也是我的想法。”

  霍沉舟扬起下巴，在她头顶上蹭了蹭，语气轻快：“卿卿，你真的很好，才半个月，便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喜。”

  见他不怪自己，沈瑶光松了口气。

  不知为何，听他赞扬自己，沈瑶光心里像是吃了蜜似的，甜滋滋的。

  不多时，蕊儿已经备好热水。

  两人先后梳洗，换了干净的寝衣。

  几日不见，霍沉舟对她的思念更胜从前，见沈瑶光只穿着件单薄寝衣，奈何佳人已经睡着了，他深吸了一口气，强压下内心的躁动。

  霍沉舟轻手轻脚地躺下，将人重新拥入怀中，鼻间萦绕着熟悉的香气，让他舒舒服服地睡了一觉。

  深夜，一道黑影穿过重重宫墙，身形稳健地落在了坤宁宫内。

  皇后还没睡，她独自坐在空荡的大殿内，眼神空洞，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身后响起的脚步声，皇后瞬间恢复神智，猛然转身。

  “婉君，我的婉君……”

  镇南侯声音哽咽，他扯下黑色面巾，径直朝皇后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