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古怪的赵姨娘

  “若严刑拷问能证少夫人清白，奴婢……奴婢愿受刑！” 听雪虽未言语，但也紧跟着跪下，神色坚定。

  她们这是要以自身受苦，来换取沈瑶光的清白和摆脱永宁的纠缠！

  “蕊儿，听雪！”

  沈瑶光见状，想要上前将二人扶起，却被霍锦钥扯住了。

  这场纷争中，霍锦钥一直选择明哲保身，只是见火烧到了霍府，她只能站出来。

  霍锦钥朝她摇了摇头，低声道：“大嫂，公主正在气头上，若你执意要保下这两个丫头，说不定会适得其反。这么多人看着，这俩丫头只会受些皮肉之苦，不会有性命之忧的。”

  听雪也在此刻回头，朝着沈瑶光笑笑。

  沈瑶光心如刀绞，却无能为力。

  她也明白霍锦钥的意思，只是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自己人受罪。

  梁之行眉头紧锁，正要开口继续驳斥永宁这荒谬的要求，霍锦钥却悄悄递给他一个眼神，示意他不必再多言。在永宁这种胡搅蛮缠的人面前，再多解释也是徒劳，反而会坐实“包庇”的嫌疑。

  蕊儿与听雪生怕少夫人会冲出来求情，连忙起身，跟着永宁公主的人走出院子。

  见他们去意已决，沈瑶光闭了闭眼，不再理会永宁，转而将冰冷的目光投向一旁看似柔弱无辜的姜悠颜。

  “姜大小姐，”沈瑶光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穿透力，“我的婢女，因这无端指控，已被要求严审以证清白。那么，按照同样的道理，为我准备衣裳，首先发现姜二姑娘尸身的那位婢女，是否也该一同带下去，仔细询问一番？也好看看，这栽赃的流苏，究竟是在哪个环节，神不知鬼不觉地被剪下，塞入了姜二姑娘手中！”

  她深知此事要速战速决，也不再给姜悠颜留情面。

  姜悠颜脸色微变，她本能地想拒绝，维护自己的心腹。

  这等场合，丫鬟被带下去审讯，本身就会惹人猜疑。

  更何况……翡翠本就有问题！

  “这……”姜悠颜面露难色，看向五皇子，希望他能为自己说话。

  萧元熠心中权衡，一个丫鬟而已，与得罪霍家，以及可能引发的后续麻烦相比，实在微不足道。

  他不想在此事上过多纠缠，以免节外生枝，影响他的婚事和形象。

  于是，他摆了摆手，语气带着一丝不耐：“既然霍少夫人的丫鬟都去得，一个丫鬟而已，带下去问问也无妨。也好彻底洗清悠颜的嫌疑。”

  他这话，看似公允，实则已是默许了沈瑶光的要求。

  翡翠一听，当即吓破了胆，跪在地上扯着姜悠颜的衣角哀求：“大姑娘，您快救救奴婢呀！奴婢不想受刑！”

  她声音凄厉，略带颤音，哭起来更是梨花带雨。

  姜悠颜垂眸看着她，银牙紧紧咬着唇，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混账东西！还不赶紧把人拖下去！”

  萧元熠一脚踹在那丫鬟的心窝上，立刻有婆子上前，一人捂住那丫鬟的嘴，一人用力拖拽着，将她拉出了院子。

  看着翡翠被人拖出去，姜悠颜心绪难平。

  这模样落在旁人眼中，倒真像在隐瞒什么。

  “颜儿与悠然是姐妹，平日里相处得很好，许是伤心坏了。”

  见府上不少人窃窃私语，丞相夫人连忙朝姜悠颜招手，让她走到自己身边来，出声解释。

  “是啊，姜大姑娘心善，每次参加宴会，都会带上二姑娘，从来没因二姑娘是庶出为难过她，如今二姑娘出了这样的事，大姑娘定然不好受。”

  来丞相府的大多是萧元熠的人，姜悠颜是未来的五皇子妃，自然有不少人都站出来为她说话。

  “大姑娘身子弱，又受了惊吓，还是赶紧下去歇息吧。”

  赵姨娘也朝她走来，神情担忧地说着。

  她眼里的关切不似作假，目光一直停留在姜悠颜身上。

  沈瑶光闻声望去，眸中闪过一抹怅然。

  从案发到现在，身为姜悠然的生母，赵姨娘一滴眼泪都没流，甚至都没看尸体一眼，反而一直在关心旁人。

  对于女儿的惨死，她没有流露出多少真切的悲痛，实在太诡异了。

  更奇怪的是，当沈瑶光提出要带走姜悠颜的贴身婢女时，赵姨娘显然紧张了。

  她在担心什么？

  沈瑶光苦笑一声，忽然回想起昨日青霜同她讲的一桩旧事，唏嘘不已。

  就在姜悠颜被丫鬟搀扶着往外走时，沈瑶光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

  姜悠颜脚步一顿，神情错愕地看着沈瑶光，见她眼底略带深意的神情，呼吸一滞。

  姜悠颜强挤出一抹笑，声音轻柔，又夹杂着些许不满：“霍少夫人这是何意？母亲已经同意让我回房歇息，少夫人何故不依不饶？”

  永宁也冷哼一声，帮腔道：“沈瑶光，这里是丞相府，不是霍府！哪有客人拦着主人的道理？”

  丞相夫人脸色也不是很好，正欲替自己的女儿打抱不平，却听沈瑶光冷笑一声。

  她目光如利箭，锐利地射向赵姨娘，清晰的声音响彻在嘈杂的院子里：“赵姨娘的反应，真是令人费解。”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质问弄得一愣，转头看向赵姨娘。

  丞相夫人责备的话堵在了嗓子里，不明所以地看向沈瑶光，似是在等她的下文。

  “沈瑶光，本宫在说你的问题，你扯上不相干的人作甚？”

  永宁才不管什么赵姨娘李姨娘，她叉着腰，想要继续胡搅蛮缠下去，余光却瞥见一人由远及近走来。

  那人穿了身湛蓝色长袍，长袍上绣着金丝蛟纹，正是平王。

  与平王并肩赶来的，是丞相。

  后院的事，终究传进了前厅。

  沈瑶光背对着他们，并没察觉到永宁的变化，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二姑娘惨死，身为生母，你不见多少悲戚之色，反倒是……当我要求审问大姑娘的丫鬟时，面露焦虑，眼神也频频朝着大姑娘看去，这是不是不合乎常理？”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

  院中的不少人窃窃私语，时不时朝着赵姨娘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