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八章 栽赃

  “快来人啊！二姑娘……二姑娘她出事了！”

  一个丫鬟连滚带爬地冲进花厅，她神色慌张，面无血色，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众人皆是一惊，坐在上首的丞相夫人眉头紧蹙，不悦地看向那丫鬟，只以为又是姜悠然在搞鬼。

  只是这丫鬟，并不是姜悠然手底下的，而是姜悠颜的贴身婢女翡翠。

  翡翠跪在地上，整个人都在发抖，结结巴巴地说道：“奴……奴婢奉大姑娘的命令，前去请二姑娘，不曾想……二姑娘她……死了！”

  一个“死”字，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在花厅炸响。

  所有人都呆住了！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丞相夫人眼前一黑，几乎晕厥，被身边的嬷嬷死死扶住。

  她强撑着起身，声音颤抖：“快……快去看看！”

  前来做客的人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尴尬不已。

  丞相夫人几乎要气炸了，死了一个庶女，本不是什么事，可她偏偏死在五皇子大婚前夕，这不是在找晦气吗？

  一群人慌忙涌向姜悠然的房中，只见房门大开，姜悠然直挺挺地倒在地上，胸前插着一把极其锋利的匕首。

  嫣红的血流了一地，已然气绝身亡。

  “少夫人，这不是咱们方才来的院子吗？”

  蕊儿一路观察，小声嘀咕道。

  沈瑶光眉头微蹙，抬眼打量四周，心里忽然升起一个不好的念头。

  “你们快看！二姑娘手里头的是什么！”一个眼尖的妇人大喊一声。

  众人闻声望去，这才瞧见姜悠然的手里攥着一截浅蓝色的流苏。

  “这流苏……怎么这么像霍少夫人身上的……”

  不知是谁小声嘀咕了一句，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沈瑶光身上。

  沈瑶光心中一凛，下意识看向腰间佩环，原本的流苏，的确少了一截！

  蕊儿大惊，与听雪对视一眼。

  他们方才为少夫人更衣时，没有留意这一点。

  更何况……他们本就不熟悉这件衣裳，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姜悠然的尸体，紧攥的流苏，以及那声指向明确的惊呼，瞬间将沈瑶光推向了风口浪尖！

  永宁公主第一个跳了出来，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与恶毒，指着沈瑶光尖声道：“沈瑶光！你好狠毒的心肠！姜二姑娘不过是一时冲动，泼了你些水，你竟……竟就下此毒手！要了她的性命！你这等蛇蝎妇人，也配做霍家少夫人？！”

  她的话如同油溅入沸水，引得周围一阵骚动和低语，不少目光看向沈瑶光都带上了恐惧与怀疑。

  “你胡说！”霍锦玉气得脸色通红，立刻挺身而出，挡在沈瑶光身前，大声辩驳，“我嫂嫂绝非这样的人！这分明是有人栽赃陷害！那衣裳是姜大姑娘准备的，房间也是她领去的！要查，也该先查清楚这些！”

  她这话，直接将矛头引向了姜悠颜。

  姜悠颜被这突如其来的指控吓得脸色一白。

  她本就端庄柔弱，此刻更是泫然欲泣，上前一步，对着众人盈盈一拜，声音带着哽咽与委屈：“霍四姑娘此言何意？难不成是怀疑我故意陷害霍少夫人？我……我与霍少夫人无冤无仇，为何要这样做？那衣裳是簇新的，丫鬟送去时也是完好无损，众目睽睽之下，我岂能做手脚？”

  之前送衣裳的丫鬟正是翡翠，她也连忙跪地，磕头如捣蒜：“奴婢可以做证！衣裳送到霍少夫人手上时绝对是好的！只是……只是奴婢送完衣裳离开时，好像……好像听到客房那边传来一点轻微的动静，但奴婢以为是霍少夫人在更衣，没敢细听，就赶紧走了……”

  “简直是一派胡言！我们根本就不知此处是姜二姑娘的闺房，又怎么会杀她？”

  蕊儿站出来，冷冷瞪着翡翠，气得眼睛发红。

  眼看着两边僵持不下，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萧元熠眉头紧锁，目光在沈瑶光与姜悠颜身上来回扫视。

  此事涉及了他未来的皇子妃，他自然要站出来撑腰，只是对方是霍沉舟的正室，他不想与霍家交恶，两边都不想得罪。

  权衡之下，萧元熠沉声开口：“此事发生在丞相府，又关系人命，不可妄下论断，既然梁少卿恰好在府中，不如就请梁少卿来查个水落石出，以示公允！”

  这个提议无人反对，很快，梁之行便被请到了现场。

  他面色沉静，无视周围各异的目光，径直走到姜悠然的尸体旁，蹲下身，开始仔细勘验。

  他先是查看了胸口处的致命伤，又小心翼翼地掰开姜悠然紧握的手指，取出了那截天青色流苏。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着他的动作。

  梁之行将流苏放在鼻尖轻轻一嗅，又仔细观察了流苏的断口和姜悠然手指的僵硬程度、抓握姿势。

  片刻后，他站起身，目光锐利地扫过众人，声音清晰而笃定：“诸位，经本官初步勘验，姜二小姐确系被人一刀毙命。”

  他话锋一转，举起了手中那截流苏：“但是，关于这截流苏……绝非凶手遗落，更非姜二小姐临死前挣扎所扯下！”

  “何以见得？”五皇子追问。

  梁之行冷静地分析道：“第一，这流苏质地柔软，若是在激烈的挣扎中被扯断，断口必然毛糙，纤维撕裂。但诸位请看，这流苏的断口整齐利落，明显是被利刃剪断的！”

  他拿起流苏，将断口展示给众人看，果然整齐平滑。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梁之行目光如炬，看向姜悠然僵硬的手指，“人临死前，若拼命抓住某物，手指会因极度用力而痉挛蜷缩，但姜二小姐的手指，虽然握着流苏，指节却并无过度用力的痉挛迹象，姿态略显僵硬刻板。”

  他顿了顿，下了结论：“这更像是人死后，肌肉尚未完全僵硬时，被人强行塞入手中伪造的现场！目的，就是为了栽赃嫁祸！”

  栽赃嫁祸！

  梁之行这番专业严谨，逻辑清晰地分析，如同拨云见日，瞬间让真相大白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