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护短

  中年男人仍旧放肆地笑着，眼睛时不时朝门缝里张望，笑得淫邪：“沈姨娘，别躲躲藏藏的了，若您再不起身，就别怪老奴唐突了。”

  说着，他也不再等待，竟然想直接推门走进去。

  就在这时，房门“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沈瑶光站在门口，她已经穿戴整齐，脸上看不出丝毫惊慌，却没什么表情，看上去冷冰冰的。

  她的目光先落在捂着额头的蕊儿身上，眸色微微黯淡几分，随即又朝着那中年男人看去。

  “管家真是好大的威风，不是要搜吗？请便。”

  她声音清冷如冰，侧身让开，姿态坦荡，甚至还带着一丝不屑。

  管家被她的眼神看得心里莫名一虚，只是想着王氏的吩咐，又挺直腰杆，硬着头皮指挥着下人将听雨轩里里外外翻了个底朝天。

  “先把她带去偏房处理伤口吧。”

  沈瑶光没理会他们的搜查，而是走到蕊儿身旁，简单查看过额头的伤口后，朝着听雪说道。

  “不，奴婢不走！他们实在是欺人太甚，旁的女眷房中都是有嬷嬷查找，偏偏姨娘的房间，要交给几个男人……奴婢替您委屈。”

  蕊儿的声音里带着哭腔，却又格外倔强。

  “奴婢的伤不疼的，不碍事。”

  听了这话，沈瑶光垂下眼帘，眸中闪过一丝暗芒。

  她也不再劝，静静地站在那儿，等待着搜查结果。

  结果自然是一无所获，那只至关重要的耳坠仿佛凭空消失了一般。

  “搜完了？”见他们停下动作，沈瑶光才淡淡开口，“既然没找到管家想要的东西，那就请吧。”

  管家看着空手走出来的下人，又不死心地亲自上前，将沈瑶光的妆匣翻来覆去地检查了好几遍，里面除了几样素净的首饰，再无其他。

  他只好悻悻退下，挥手示意下人退出去，又冷冷地瞪了蕊儿一眼。

  “站住。”

  就在管家一只脚即将迈出门槛时，沈瑶光忽然出声将人喊住。

  管家脚步一顿，不明所以地回过头，他心中不耐，以为沈瑶光要借此机会告状或是争辩。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询问的话还没说出口，只见沈瑶光身形极快地一闪，已然到了他面前。

  管家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的一只手臂已经被沈瑶光抓住了，他吓了一跳，正欲甩开沈瑶光的钳制，脚下不知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整个身子不受控制，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哎哟！”

  他的脑袋不偏不倚地撞在了红木桌子的尖角上。

  管家痛呼一声，磕得头破血流，眼冒金星，趴在地上半晌爬不起来。

  沈瑶光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一字一句说道：“我的人，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沈瑶光向来护短，敢伤他们，就要做好赔罪的准备。”

  “这一下，只是给你个警告，往后进我的院子，先掂量一下自己几斤几两。”

  她的声音冰冷刺骨，虽然在笑，只是那笑容里藏着毒。

  “你……你敢打我？！”

  管家捂着冒血的额头从地上爬起来，又气又急。

  他挣扎着想要和沈瑶光拼命，简直不敢相信，一个无依无靠的妾室竟敢对自己动手！

  “把这个不识天高地厚的女人给我抓起来！”

  管家厉喝一声，尖锐的喊声有些破音。

  “怎么回事？”

  一个低沉冷冽的声音自院门口响起，那些正要动手的婆子忽然止住，同时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霍沉舟不知何时回来了，他今日穿了件玄色劲服，头发被金冠束在头顶，十分干练。

  沈瑶光注意到，霍沉舟的额头上浸出了些许薄汗，应是刚练完武。

  霍沉舟迈步走进来，目光如寒潭般扫过屋内狼藉，最终落在额头染血、狼狈不堪的管家身上，眸色微沉。

  “少将军总算回来了，您是不知道……方才管家可威风了，不等姨娘梳妆完，便要执意闯进去，还想对姨娘动手呢！”

  蕊儿见缝插针，跪倒在霍沉舟脚下，哭诉着方才发生的一切。

  听了这话，霍沉舟微微蹙眉，朝着沈瑶光看了一眼，见她并没受什么伤，眼中的戾气才散去几分。

  “少将军，事出有因，老奴……也是奉了夫人的命令，一时情急才做了错事，还望少将军见谅。”

  管家一听这话，当即吓破了胆，忙跪下认错。

  “你的头？”

  看着管家头顶冒出来的血，霍沉舟明知故问。

  “是老奴不小心磕的，脏了沈姨娘的听雨轩，是老奴的错，老奴这就让人给姨娘重新打一张红木桌，一定……用最上乘的料子！”

  他哪里敢说是沈瑶光动的手？看这架势，少将军显然是护着女人的，若他敢攀咬，下场只会更惨。

  霍沉舟沉默片刻，深邃的目光在沈瑶光面无表情的脸上停留了一瞬，又瞥了一眼旁边额头同样受伤，却强忍着不敢哭的蕊儿，心中已然明了七八分。

  他并未点破，只淡淡点头。

  管家如蒙大赦，也顾不上头上流血，连滚带爬地带着人跑了。

  霍沉舟这才看向沈瑶光，又朝着里屋瞥了两眼。

  里头早就乱得不成样子了。

  他正欲开口，院外又传来了脚步声。

  几人同时朝外看去，来人竟然是桂嬷嬷。

  桂嬷嬷神色颇为凝重，见霍沉舟也在，愣了一下，这才恭敬地行了一礼。

  “少将军，沈姨娘，夫人请各位去花厅一趟，府里发生了大事。”

  霍沉舟与沈瑶光对视一眼。

  “知道了，我们这就去。”

  霍沉舟应了一声，又朝着沈瑶光道：“走吧。”

  沈瑶光微微颔首，整理了一下衣裳，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此行她只带了闻竹一人，听雪则留下给蕊儿治伤。

  蕊儿看着沈瑶光离去的背影，眼眶瞬间湿润，她跟在姨娘身边三年，从前只知晓姨娘脾气大，却从未真正地了解过姨娘。

  自己不过是个小小侍女，姨娘竟为了她，与管家大打出手，她委屈地抽泣着，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