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花厅对峙

  两人来到花厅时，二房与三房的人已齐聚一堂。

  众人围着花厅坐了一圈，个个面色沉郁，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宁静。

  二房的霍沉良也在，经过上次的事，他最近老实了不少，只是瞧见与霍沉舟并肩走进来的沈瑶光时，眼中怒意瞬起。

  但不容反驳的是，他还是没骨气地被沈瑶光的绝世容颜惊艳了一瞬。

  随即……眼中仅剩的那些惊艳又化作了嫉妒与不甘。

  这个他曾经以为可以轻易拿捏的女人，不仅让他身败名裂，偏偏又站在了那个他永远无法企及的嫡兄身边！

  王氏端坐在主位，面色比往常更沉重。

  见人到齐，也不再打哑谜，将舍利子丢失一事，公之于众。

  二房夫人季氏闻言，立刻用帕子掩住嘴，惊呼一声：“那可是御赐的圣物！怎么会平白失窃？”

  她眼珠一转，倒吸了一口凉气，意有所指地叹息道：“方才佛堂还走水了，这接二连三的怪事，莫非是府里沾染了什么不干不净的霉运？”

  说这话的时候，她甚至还抬起眼，恶毒的目光似有如无地瞟向了刚刚落座的沈瑶光。

  自从霍沉良汤泉偷窥的丑事传出去后，她亲生的嫡子在学院里也被连累得抬不起头，连带着整个霍家二房都成了笑柄。

  季氏早就已经将这笔账算在了沈瑶光头上。

  更何况，季氏娘家有个侄女，出落得亭亭玉立，她早就有意将自己的侄女嫁入霍府，却没料到，霍沉舟会先一步纳妾！

  霍锦欣本就不喜沈瑶光，见季氏发难，立刻跟着帮腔，“二伯母说的是呢，沈姨娘没进府之前，咱们府上安安生生的，什么坏事都不曾有过，怎么她一来，又是走水，又是失窃的，说不定……偷走舍利子的贼，就是某些心思不正、招灾引祸之人！”

  她将矛头直指沈瑶光，嗓音里的挑衅，毫不掩饰。

  此言一出，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沈瑶光身上。

  有审视，有怀疑，更有幸灾乐祸。

  霍沉舟静坐在沈瑶光身旁，轻轻摇晃着手中茶杯，眼皮都未抬，声音冷冽低沉：“子虚乌有怪力乱神之言，做不得证，昨夜沈氏一直在听雨轩，并未离开。”

  他语气平淡，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肯定。

  这句话，也算是给沈瑶光做了不在场的证明。

  坐在三房末尾的霍锦玉也怯生生地开口：“我也可以给嫂嫂证明，昨夜我路过听雨轩时，听到了嫂嫂的琴声。”

  回味起昨夜的琴声，霍锦玉心神荡漾，看向沈瑶光的目光更加敬仰。

  “住口！长辈们都在，这里哪有你说话的份！”

  霍峰立刻出声呵斥，狠狠瞪了女儿一眼。

  霍锦玉吓得当即缩起脖子，再不敢言语。

  “依我看，欣儿说得也有几分道理，自从沈氏进门，府里就没顺过。”

  霍峰又瞪了沈瑶光一眼，作为长辈，他自然不会轻易相信霍沉舟的佐证。

  面对霍峰的质疑，沈瑶光从容起身，走到大厅中央，朝着首座上的王氏躬身一礼。

  “夫人明鉴，方才管家已经带人将听雨轩里外搜查了一遍，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物，这足以证明妾身的清白。”

  霍锦欣却不依不饶，拍案而起，冷哼一声：“搜查？我们的院子都是由桂嬷嬷亲自检查过的，偏偏你的院子是管家经手，说不定是有些人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串通管家，故意包庇呢。”

  这话，不可谓不恶毒。

  沈瑶光嗤笑一声，目光平静地看向霍锦欣，语气带着几分讥讽：“三姑娘此言差矣，若我真有那般本领，能驱使府中管家为我打掩护，那这将军府的中馈，恐怕也该换人执掌了，三姑娘这是在质疑夫人的治家之能吗？”

  她这番话，更是四两拨千斤。

  霍锦欣脸色一白，被打得措手不及。

  她慌忙转身，看向首座上的王氏，果然见王氏的脸色阴沉了下去。

  “夫人，侄女不是那个意思，是沈姨娘！是她巧言令色，侮蔑侄女！”

  她吓得慌忙解释，一时语无伦次。

  “够了！”

  王氏厉喝一声，打断了这场无谓的争执。

  她此刻最关心的并非沈瑶光，而是那只耳坠的主人。

  昨夜的事，显然被人察觉了，若是那件事曝光，她这当家主母，也算做到头了！

  思及此处，王氏后背一凉，她深吸了口气，锐利的目光仔细扫过在场每一位女眷的耳垂，试图找出与手中那半只耳坠相匹配的另一半。

  就在这时，一直眼神闪烁、坐立难安的霍沉良引起了王氏的注意。

  “沉良，你难不成知道些什么？”

  王氏冷声问道。

  忽然被点名，霍沉良浑身一颤，他硬着头皮站了起来，眼睛却偷偷瞥向一旁面色冷峻的霍沉舟。

  “回……夫人，昨夜我睡不着，在院里透气，好像看见……看见大哥出府了，所以大哥说沈氏一直在听雨轩，恐怕……作不得数。”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却再次将矛头指向了沈瑶光。

  霍锦欣如同嗅到腐肉味的秃鹫，立刻跳了起来，指着沈瑶光嘚瑟：“我就说吧，她肯定有问题！”

  面对再次袭来的指控，沈瑶光脸上不见丝毫慌乱。

  她反而上前一步，目光坦然地接受着众人的审视，不卑不亢地说道：“既然三姑娘与二公子如此质疑，为证清白，妾恳请夫人再次搜查听雨轩。”

  说到这里，她刻意停顿片刻，眸中清亮，却又闪过一丝暗芒，“不过，为表公平，府中其他住宅，也该再搜查一遍，以免有遗漏之处。”

  这话，倒是说到了王氏心里。

  她虽然身为主母，却也因为平辈，时常使唤不动其余二房，尤其是季氏，这个女人，总会钻着空子，桂嬷嬷虽是奉命搜查，面对季氏，却也只能束手束脚的，若耳坠的主人找不出来，她寝食难安。

  “沈瑶光，你当自己是什么人！谁给你的权利，竟敢搜查我们的住所！”

  霍锦欣当即跳脚。

  “查查又有何妨？”

  霍沉舟放下茶杯，清洌的声音响彻大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