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贺知章你的诗让我韩一下
作者:繁华落尽
贺玉霜目光快速扫过水榭。她看到了几个面熟的贵女,也看到了几位颇有才名的公子。然后,她的视线在不远处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顿住了。
那里坐着一位青衫公子,正独自品茶,侧影清瘦,气质温润。是谢家那位以书画闻名的公子谢文渊,原著中为数不多对贺家抱有善意、后来也因此受到牵连的人。
贺玉霜心中微动,正想着要不要过去打个招呼,混个脸熟,就听身边岑卿月柔声道:“妹妹,我们过去那边坐吧,那边视野好。”
说着,便不着痕迹地将她引向了水榭中央、最显眼的一处位置。
贺玉霜从善如流,心里明镜似的:这是怕她“躲清静”,非要让她待在焦点中心,方便待会儿“发挥”呢。
果然,刚落座不久,侍女奉上香茗,岑卿月便与周围几位相熟的贵女聊起了诗词歌赋。她谈吐不俗,引经据典,时不时抛出几句精妙点评,引得众人连连点头称赞。
“岑姐姐才学真是令人佩服。”
“是啊,听闻姐姐前日那首咏桃花的诗,连国子监的博士都夸赞呢!”
贺玉霜到时,水榭内已聚了不少人。她的出现,引来些许目光,多是打量,间或夹杂着几声低语。贺家嫡女容貌出众,但在这才学为主的场合,以往的表现实在让人难以高看。
恰在此时,岑卿月的马车也到了。她一袭月白裙衫,举止优雅,瞬间成为焦点,在一片“岑小姐”、“岑姐姐”的寒暄声中,含笑走向贺玉霜,亲热地拉起她的手:“贺妹妹来得真早,几日不见,妹妹愈发清丽动人了。想必今日诗会,妹妹定是成竹在胸,准备大放异彩了?”
看,来了。
一顶“大放异彩”的高帽顺手就扣了过来。
真是让人开了龙眼了。
若原主在此,怕是已被这“期待”压得心生忐忑。
贺玉霜心里门儿清,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带着点被夸奖后羞涩的笑容,反手握住岑卿月的手,语气带着亲昵的埋怨:“岑姐姐快别取笑我了!谁不知道姐姐才是咱们京城闺秀中的翘楚?我这点微末道行,待会儿不求有功但求无过,不给咱们姐妹丢脸就谢天谢地了。有姐姐珠玉在前,我等只好藏拙,跟着沾光学习才是正理。”
她这话,既捧了岑卿月,又放低了自己姿态,显得谦逊有礼,将岑卿月那句“大放异彩”带来的压力轻巧地卸去大半。
她这番姿态。
几个贵女已经忍不住用团扇掩口,交换着心照不宣的笑意。
岑卿月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讶异,随即笑意更深:“妹妹过谦了,谁不知贺家妹妹灵心蕙质,只是平日不显罢了。”她拉着贺玉霜走向水榭中央显眼的位置,语气依旧温柔,“待会儿可要好好表现,让大家都瞧瞧妹妹的真才实学。”
贺玉霜心里冷笑连连:说得比唱得好听,等我出丑的时候,你怕是笑得最欢。
就在她准备继续“推辞”,把“怯场”演到底的时候,脑海里的系统突然“叮”了一声:
【检测到宿主正面临‘才艺羞辱’剧情点!】
【紧急加载……【唐诗宋词数据库(试用版)】……加载中……10%……50%……】
【警告:试用版数据库不稳定,可能随机抽取诗词,且仅提供原文,不含创作背景及深度解析!请宿主谨慎使用!】
【加载完成!祝您好运!】
诗会开始,众人品茶闲谈,话题自然引到诗词上。岑卿月不负众望,侃侃而谈,对前人诗句信手拈来,点评精到,引得阵阵附和。很快,便有人提议以眼前春景为题,各自赋诗或品评旧作。
轮到岑卿月,她吟了一首自家作的咏春诗,用词典雅,意境清远,尤其化用了一个“庄周梦蝶”的典,以示春景如梦似幻,赢得一片称赞。
“岑姐姐此诗,意境空灵,用典更是巧妙,将‘蝶梦’之典化入春景,更添哲思,实乃上乘之作。”一位与岑卿月交好的贵女立刻捧场。
岑卿月谦逊一笑,目光转向似乎正认真听讲的贺玉霜,语气充满了鼓励和“期待”:“贺妹妹觉得如何?妹妹心思单纯,感受最是真切,或许别有见解?妹妹素来灵秀,于诗词一道常有惊人之语,不妨也品评一二,或者……自己也作上一首,让我等开阔眼界?”
又是这样!先将“灵秀”、“惊人之语”的高帽戴上,若贺玉霜点评不出深意或作诗平平,便是“盛名之下其实难副”;若她强行品评或作诗,稍有差池,便是大笑话。
水榭内安静下来,目光再次聚焦贺玉霜。这次,期待中更多了几分看戏的意味。
她深吸一口气,像是终于被鼓起了勇气,双手紧张地绞着帕子,脸颊绯红,眼神飘忽地望向水榭外的春景,喃喃道:“其实……其实刚才看着这湖光山色,杨柳依依,我……我脑子里倒是恍惚冒出了几句,也不知道算不算诗……”
她声音不大,却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
水榭内顿时安静了几分,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连角落那位独自品茶的谢文渊,也略带好奇地抬起了头。
岑卿月笑容温婉,鼓励道:“妹妹但说无妨。”
贺玉霜像是下定了决心,轻轻吸了口气,然后用一种带着点不确定、却又异常清晰的语调,缓缓吟道:
“碧玉妆成一树高,万条垂下绿丝绦。”
“不知细叶谁裁出,二月春风似剪刀。”
四句诗吟罢,水榭内陷入了一片短暂的寂静。
这首诗,语言清新明快,比喻新奇贴切,将春风拂柳的景象描绘得生动无比,意境全出!尤其是最后一句“二月春风似剪刀”,简直是神来之笔!其意境和巧思,瞬间把方才那些堆砌辞藻、刻意深沉的咏春诗都比了下去!
这远超贺玉霜平日水平!可若说是她剽窃,如此佳句,若是前人所作,早该传唱开来,怎会无人知晓?
然而,贺玉霜却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周围的反应,吟完诗后,反而更加“不好意思”起来,脸颊红扑扑的,眼神怯生生地看向岑卿月,带着一种“求表扬”又“怕说错”的天真:“岑姐姐,我……我胡乱想的,这‘剪刀’的比喻,是不是……是不是太俗气了?会不会惹人笑话?”
她这话,就像是一记无声的耳光,狠狠扇在了岑卿月脸上!
方才岑卿月还夸她“灵秀天成”,说“不拘泥格律”,此刻她这“神来之笔”的比喻,若还说“俗气”,那岂不是自打嘴巴?若说好,那更是将她岑卿月方才所有的诗作都比了下去!
岑卿月的指甲几乎要掐进掌心,脸上火辣辣的,强撑着笑道:“妹妹过谦了,这比喻……新颖别致,甚是……生动。”这几个字,说得艰难无比。
贺玉霜仿佛松了口气,拍着胸口,露出一个灿烂又“傻白甜”的笑容:“真的吗?岑姐姐不觉得俗气就好!我还怕我读书少,用词不当呢!”
她顿了顿,仿佛突然想起什么,歪着头,用一种天真又好奇的语气看向岑卿月:“对了岑姐姐,方才听你诗中用了典,我记得这个典故是说物我两忘、虚实难分的境界,寓意似乎更偏向玄妙和超脱。用来形容春景的如梦似幻……嗯,当然也是可以的,姐姐学问好,化用得巧妙。只是我有点好奇,会不会稍微……嗯……显得有点太缥缈了,离眼前的实景远了那么一点点?”
她眨着清澈的大眼睛,表情纯粹得像是在讨论今天天气真好,却精准地戳中了岑卿月那处为显高深而稍显牵强的用典!
岑卿月身子几不可察地一晃,脸上的血色褪得干干净净,握着团扇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泛白。她张了张嘴,却一时竟找不到合适的话来反驳或掩饰!周围原本的奉承声也戛然而止,气氛变得极其微妙和尴尬。
就在这片诡异的寂静中,水榭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一个清瘦的身影在内侍的搀扶下,缓缓步入。
众人望去,只见三皇子李容瑾穿着一身素雅常服,外罩着淡青色薄氅,脸色依旧带着病态的苍白,却比宫墙那日多了几分生气。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水榭,在经过贺玉霜身上时,微微停顿了一瞬。
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探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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