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诗会当天

  三日的时光，说长不长，说短不短，足够贺玉霜在“濒危体验辅助程序”夜夜循环播放的宫墙3D环绕立体声噩梦，和系统734时不时抽风播放的“好运来”安神BGM双重夹击下，熬出两个淡淡的黑眼圈，也足够她囫囵吞枣地把系统赊账来的《怼人语录（试用章节）》和《古典诗词常见碰瓷手法解析》翻了个大概。

  《唐诗宋词三百首》摊在窗边小几上，旁边摞着《京城贵女交际避雷指南》（系统出品，错漏百出版）和一本被贺玉霜强行要求系统生成的《岑卿月黑历史汇编（疑似）》。地上还散落着几张写满狂放字迹的宣纸，上面墨迹淋漓地写着“怼人金句”、“示弱话术”以及几个大大的“稳！”和“苟住！”。

  赴诗会这日，天光晴好，春风拂槛。

  云织和另一个大丫鬟璎珞进进出出，看着自家小姐时而蹙眉沉思，时而奋笔疾书，时而对着镜子练习“天真无辜”和“恍然大悟”的表情，两个小丫头面面相觑，总觉得小姐落水病愈后，这性情……是越发跳脱了。以前小姐最不耐烦这些诗书聚会，如今竟如此用功？

  “小姐，时辰差不多了，该更衣梳妆了。”璎珞捧着几套新裁的春装，轻声提醒。

  贺玉霜从一堆“参考资料”里抬起头，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窗外阳光正好，桃花烂漫，是个……搞事的好天气。

  她走到衣架前，目光扫过那几套衣裙。一套是原主偏爱的绯红色缕金百蝶穿花云锦裙，艳丽夺目；一套是月白云纹缕银丝襦裙，清雅出尘；还有一套是湖碧色绣缠枝玉兰的襦裙，娇俏可人。

  若是以前的贺玉霜，定会选那套最打眼的绯红。但如今……

  贺玉霜的手指在那套月白色的衣裙上停留片刻，然后，轻轻划向了那套湖碧色。“就这套吧。”颜色鲜嫩，不扎眼，又能衬得人气色好，适合扮演“人畜无害偶尔灵光一现”的小白花。

  璎珞有些意外，但还是依言伺候她换上。湖碧色的衣裙上身，果然显得人格外清新娇嫩，像是春日枝头初绽的蓓蕾。贺玉霜又吩咐梳了个简单的双环髻，簪上两朵同色珠花并一支小巧的玉兰簪，薄施粉黛，点了口脂。

  对镜自照，镜中的少女明眸皓齿，顾盼生辉，眉宇间却没了从前那种不谙世事的骄纵，反而沉淀了一种难以言喻的、与她年龄不符的沉静和……一丝几不可察的锐利。

  “嗯，不错，看起来不太聪明，但应该也不太好惹。”贺玉霜满意地点点头，对自己这身“战袍”表示认可。

  脑海里的系统光球弱弱闪烁：【宿主，您这个自我定位……是不是有点偏差？】

  “偏差什么？这叫战略迷惑性。”贺玉霜理了理袖口，“走吧，去会会咱们的‘京城第一才女’。”

  三皇子府位于京城西侧，虽不似东宫那般紧邻皇城，却自有一番幽静气度。府邸不算奢华，但一砖一瓦，一草一木，皆见匠心，透着一种内敛的底蕴。

  贺玉霜的马车到达时，府门前已是车水马龙。今日来的，多是京中年轻的公子贵女，个个衣着光鲜，言笑晏晏。贺玉霜扶着云织的手下车，立刻感受到了几道或明或暗投来的目光。

  有好奇，有打量，也有……不易察觉的轻蔑。

  贺家虽是高门，但贺玉霜从前给人的印象，多是“貌美无脑”、“骄纵任性”，在这种以才学为主的场合，并不十分受待见。尤其是，当另一辆装饰更为精巧的马车也恰好停下，车帘掀开，露出一张楚楚动人、我见犹怜的脸时，那些目光里的对比意味就更明显了。

  岑卿月。

  她今日穿着一身素雅的月白绣淡紫兰花纹襦裙，发髻梳得一丝不苟，只簪了一支通透的白玉簪，整个人看起来清丽脱俗，气质如兰。她嘴角含着恰到好处的浅笑，在丫鬟的搀扶下缓缓下车，动作优雅，瞬间吸引了大部分人的视线。

  “岑小姐来了！”

  “岑姐姐今日这身真是清雅！”

  “听闻岑姐姐近日又得新作，待会儿可要拜读……”

  恭维声此起彼伏。岑卿月含笑一一回应，目光流转间，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刚下车的贺玉霜，眼底飞快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看不见的讥诮，随即化为更温和的笑意：“贺妹妹也到了，几日不见，妹妹气色更胜往昔。”

  声音温柔，语气亲切，仿佛真是关心备至的好姐妹。

  贺玉霜心里冷笑一声，面上却绽开一个毫无心机、甚至带着点受宠若惊的笑容，快步上前，亲热地挽住岑卿月的手臂，声音又甜又脆：“岑姐姐！你可算来了，我正愁没人说话呢！这满园子的才子佳人，就属姐姐你最是耀眼，方才你一下车，我眼睛都看直了！”

  她动作自然，语气夸张，带着少女独有的娇憨，仿佛完全没听出对方话里的绵里藏针，反而把对方捧得极高。

  岑卿月被她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微微一怔，手臂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她素来喜静，不喜与人过分肢体接触，尤其不喜贺玉霜这种“空有美貌”的草包。但众目睽睽之下，她也不好直接甩开，只得勉强维持着笑容，任由贺玉霜挽着，柔声道：“妹妹过奖了，快别打趣姐姐了。”

  两人各怀心思，面上却是一派“姐妹情深”的模样，相携着往府内走去。

  诗会设在后花园的临湖水榭。水榭宽敞，四面通透，春风拂过，带来阵阵花香和水汽。已有不少先到的宾客在内品茶闲谈，或凭栏观景。

  主位尚空着，三皇子李容瑾还未现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