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向病弱献上方子
作者:繁华落尽
诗会间隙,宾客们三三两两散开,或凭栏赏景,或聚在一处低声谈笑。
贺玉霜借口更衣,暂时离了那令人有些气闷的水榭中心,走到不远处一丛翠竹旁透气。
竹叶沙沙,稍稍驱散了方才与岑卿月言语交锋带来的燥意。
刚站定没多久,身后便传来轻微的脚步声,伴随着一声低缓的轻咳。
贺玉霜回头,只见李容瑾不知何时也走到了这边,正站在几步开外,目光落在她身上。他今日穿着比在水榭内时更显随意些,但那份与生俱来的清贵之气却并未减弱,只是脸色在竹影掩映下,更显苍白几分。
“贺姑娘。”他开口,声音温和,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今日诗会,招待不周,还望见谅。多谢姑娘拨冗前来。”
标准的客套话,听不出什么情绪。
来了!贺玉霜心头一跳,面上却迅速挂起恰到好处的、带着几分受宠若惊的浅笑,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殿下言重了。能得殿下相邀,是臣女的荣幸。今日诗会雅致,臣女受益匪浅。”
她微微垂着眼睫,看似恭敬,眼角的余光却飞快地扫过李容瑾。
他比宫墙上那个咳血挣扎的形象要平静太多,但眉宇间那抹挥之不去的郁色和病气,却是一样的。
就是这病秧子,半年后……不,或许更早,就会因为旧疾复发,差点一命呜呼。
而救他的方子……
机会!
贺玉霜心念电转,决定赌一把。
她抬起眼,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和关切,声音也放轻了些,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殿下气色似乎……今日风还有些凉,殿下还需多保重凤体才是。”
李容瑾似乎没料到她会突然说这个,微微一怔,随即淡淡一笑:“老毛病了,无妨。劳姑娘挂心。”
他的反应很平淡,显然对这种程度的关心早已习惯。
贺玉霜却像是下定了决心般,上前一小步,从袖中取出一个早已准备好的、折叠得整整齐齐的素笺。她的动作带着点小心翼翼的郑重,双手递了过去,声音压得更低,却足够清晰:“臣女……臣女前些时日,偶得一方,据说是调理虚损之症的古方。臣女见识浅薄,也不知是否对症,只是……只是觉得或许对殿下有益处,便斗胆抄录下来。殿下若觉得不妥,弃之即可,万莫怪臣女唐突。”
她这番话,说得半真半假,既表明了自己“偶然”所得,又强调了“不知是否对症”,将主动权完全交给对方,显得既不刻意,又充满了“我只是好心,你别误会”的无辜。
李容瑾的目光落在那个素笺上,没有立刻去接。他深邃的眸子看向贺玉霜,里面平静无波,却仿佛有种能看透人心的力量。
水榭里的喧闹似乎被竹林隔绝开来,四周只剩下风吹竹叶的沙沙声,以及两人之间无声的较量。
几息之后,李容瑾才缓缓伸出手,接过了那张素笺。他的手指修长,却苍白得没什么血色,触碰到素笺时,指尖带着一丝凉意。
他并没有当场展开,只是捏在指间,目光重新落回贺玉霜脸上,声音依旧平稳,却比刚才多了一丝难以捉摸的意味:“贺姑娘……如何得知,本王近日正在寻访类似的调理之方?”
他的语气很轻,仿佛只是随口一问,但那双眼睛,却一瞬不瞬地锁定了贺玉霜。
来了!最关键的问题!
贺玉霜的心脏猛地缩紧,但脸上却适时地浮现出一种混杂着茫然、困惑,又带着点神秘的表情。她轻轻蹙起眉头,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模糊的片段,眼神飘向虚空处,声音带着一种不确定的飘忽:
“臣女……其实也不太清楚。就是……就是前几夜,总是做些光怪陆离的梦,梦里有些支离破碎的景象,还有……一些药草的名字,配伍……醒来后,只觉得心悸,便迷迷糊糊记了下来。”她说着,甚至下意识地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心口,仿佛真被那些“梦境”困扰着。
她抬起眼,望向李容瑾,眼神清澈,带着点未经世事的单纯和一丝因为“胡言乱语”而产生的羞涩:“臣女也知道,这说法荒诞不经,怕是梦呓之语,当不得真。只是……只是梦里总觉得,这东西或许……或许对殿下有用。所以便冒昧……殿下只当是臣女一时胡思乱想,万万不必放在心上。”
她将重生带来的“先知”,完美地包装成了“梦境预言”。
既解释了方子的来源,又给自己留足了退路。
梦嘛,准不准的,谁说得清呢?信不信,由你。
李容瑾静静地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捏着素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拢了一分。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看着贺玉霜,那双深邃的眼眸里,平静的湖面下,似乎有暗流悄然涌动。
他在判断。
判断她话里的真假,判断她的目的。
贺玉霜努力维持着脸上那恰到好处的、混合着天真、困惑和一丝丝不安的神情,任由他打量。
心里却在疯狂敲系统:“734!扫描一下!他信了没?信了几成?眼神杀好可怕,我感觉我快要绷不住了!”
系统光球弱弱闪烁:【宿、宿主……目标人物情绪波动值较低,面部微表情分析困难……无法准确判断信任度……但、但检测到他的注意力高度集中在您身上!种子!种子种下了!】
就在这时,李容瑾极轻地、几乎听不见地吁出了一口气。他移开了目光,看向手中的素笺,指尖在上面轻轻摩挲了一下,然后,将素笺从容地收进了自己的袖中。
“原来如此。”他再开口时,语气恢复了一贯的温和,甚至带上了一点极淡的、似是而非的笑意,“梦境之事,玄之又玄,未尝没有天意。贺姑娘有心了。这份心意,本王领受。”
他没有说信,也没有说不信。更没有追问梦境的细节。
但这态度,本身就意味着一种默许和……探究。
他再次看向贺玉霜,目光依旧深邃,但之前那种无形的压力似乎减轻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复杂的、带着审度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兴味。
“今日诗会,贺姑娘令人印象深刻。”他淡淡地说了一句,语气听不出是褒是贬。
贺玉霜心里松了口气,知道这一关暂时是过了。她适时地垂下头,做出谦逊的模样:“殿下过奖,臣女愧不敢当。”
“起风了,贺姑娘也早些回水榭吧,莫要着凉。”李容瑾说完,微微颔首,便在内侍的陪同下,转身缓缓离开了竹林。
贺玉霜看着他那清瘦却挺直的背影消失在竹影深处,一直紧绷的肩膀才终于垮了下来,后背竟然沁出了一层薄汗。
“吓死老娘了……”她小声嘀咕,拍了拍胸口,“跟这种心思深沉的病美人打交道,比跟岑卿月斗嘴还累……”
【宿主!宿主!阶段性任务‘引起关键人物注意’完成度评估:优秀!】系统734兴奋的声音响起,【目标人物李容瑾对您的关注度显著提升!‘此女不简单’种子已成功播种!奖励积分……正在计算中!】
贺玉霜撇撇嘴:“才播种?离开花结果还远着呢!不过……”她摸了摸下巴,看着李容瑾离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起码,没把他吓跑,还收下了方子。嗯,开局还算顺利。”
她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挂上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也转身朝水榭走去。
接下来,还得应付岑卿月那家伙呢。不过,经过刚才那一出,她心情莫名好了不少。
李容瑾……咱们来日方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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