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攻心
作者:琴剑书香
吴军帐内。
军士们的议论声不绝于耳。
“你们听说了吗?当今副都督满门都是伯符将军杀的。”
“哟哟,可不是嘛,副都督还愿意当那伯符将军的女婿。”
“当真是没有卵蛋的东西,换我,早就跟那孙家拼命了,也不怪军营里都在传都督与副都督不合。”
“嘘!小点声,你们不要命了!”
......
然而比起这些流言在吴军军营内更加疯传,则是江陵的弱智世子拜了一个口吃当将军,一时间是引得江南东吴的军将士兵们哈哈大笑起来,有人认为是长坂坡一摔给摔傻了,有人则义正言辞的分析肯定是刘备长期颠沛,胎儿质量不好,固有此痴儿。
于是乎,操练的间隙,巡营的途中,伙房的灶前,皆是压不住的哄笑声。
中军大帐之内,吕蒙亦是忍俊不禁,他伸出手指,点在墙上悬挂的舆图之上,那指尖正对着江陵的位置。
“那蜀汉阿斗,连成都的宫门都未曾出过,他哪里晓得什么兵法战阵。”
吕蒙对着帐下诸将放声大笑。
“用一个口吃之人为将,亘古未闻,真是笑煞本将!”
帐内附和的笑声此起彼伏,唯有副都督陆逊,手持羽扇,立于一旁,神色不见半分波动。
他待众人笑声稍歇,方才上前一步,拱手言道。
“都督,为将者,必示敌以弱,若是这口吃白衣为将,末将倒觉得,他定有过人之处,都督切不可因此而骄狂。”
吕蒙脸上的笑意未减,他看向陆逊:“伯言何出此言?”
“都督,兵行诡道,万一,此乃那刘禅的骄兵之计,意在令我军轻敌呢?”陆逊的声音平稳。
此言一出,帐内笑声又起。
吕蒙再次哈哈大笑,他摆了摆手,示意陆逊不必多虑。
“伯言,你太过谨慎了。我吕蒙,绝非关羽之流,岂会中这等孩童般的计策?”
他嘴角的笑意愈发压不住。
“一个黄口小儿,一个口吃之辈,能有何作为?带我兵临城下,江陵旦夕便可破!”
就连一旁的副将朱然也上前劝道:“伯言,你想得太多了,那刘禅不过一竖子,何足惧哉?”
陆逊见状,不再多言,只是默默退回原位,眉头却紧紧锁起。
......
且说吴军方向头大的陆伯言,自然是刘让搞得鬼,他所交代宗预那件并不光彩之事,自然便是这吕蒙陆逊将帅不合之流言,更是夹杂了陆逊那复杂的身世。
就是一个后来人,他当然也知晓若是陆伯言阵前用兵,能胜者当今世上恐无几人,所以他将锚点定准了陆伯言身后,毕竟他与周公瑾不一样,一个是与孙伯符水里火里一起闯出来的铁杆兄弟,一个则是身负血海深仇的降将,如此,即便计策不成,也能恶心到你,何乐而不为?
当然,江陵这边,自然也是火烧眉毛,由于多日的巡视与活动,背部的伤口,隐隐又有开裂的迹象,不得不在黄皓的照看下,又回到后堂歇息。
江陵太守府,议事堂。
赵累一身甲胄,面带煞气,手中紧握着关羽的令箭。
他环视堂下邓艾等人,声若洪钟,厉声喝问:“君侯北伐,乃兴复汉室之国策!尔等竟敢在此拖延,不发一兵一卒!是何居心?!”
“若是耽误了君侯北伐之大事,我定要禀告王上,治尔等之罪!”
邓艾等人皆是面色凝重,却又不敢公然违抗将令,一时间竟无人敢应答。
就在此时,后堂的门帘被缓缓掀开。
刘让身着常服,面色尚有些苍白,在两名亲兵的搀扶下,一步一步,缓缓走了出来。他背上的伤口尚未痊愈,每走一步,都牵动着伤处,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赵将军好威风啊。”
刘让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堂内的喧嚣瞬间停歇。
他走到主位之前,并未落座,只是静静地看着赵累。
“赵将军,方才说要治罪,不知,是要治谁的罪?是本世子的罪么!”
赵累见来人是刘禅,先是一愣,随即拱手行礼,语气却依旧强硬:“臣参见世子殿下。臣奉君侯将令,前来调拨兵马,江陵诸将多番推诿,臣情急之下,方有失言。”
“哦?”刘让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那本世子再问你一句,你要治的,莫非是本世子的罪?”
赵累心头一跳,连忙躬身:“臣不敢!”
“你不敢?”刘让冷笑一声,“你又有何不敢!”
他不再需要亲兵搀扶,强撑着站直了身体,目光如刀锋般扫过赵累。
“本世子倒想问问你,在你眼中,樊城前线便是前线,难道我这江陵,就不是前线了吗?!”
赵累被问得一滞,不知如何回答,于是拱手上前,言语道:“末将不知世子所言何意,还请世子明示!”
刘让上前一步,却是声音陡然提高,一连三问。
“南郡太守糜芳、公安太守傅士仁,暗通东吴,倒卖军械,资敌通敌!此事,君侯察否?!”
“东吴吕蒙,尽起大军,屯兵于长江南岸,对我荆襄之地虎视眈眈!此事,君侯察否?!”
“荆南三郡,长沙、桂阳、零陵,已被东吴兵不血刃夺之!此事,君侯又察否?!”
三问过后,赵累的身体僵在原地,他的瞳孔骤然收缩,却依旧气色不减,仍是质问道。
他张了张嘴,想要询问,却只发出几个干涩的音节:“这不可能,吴侯与王上乃是盟友,更是连襟,怎会刀兵相见?”
“你当本世子是在与你说笑么!”刘让厉声喝问,“去把习珍叫出来!让他带着赵将军去看看军营外的士兵,去问问他们是从哪里来!又是怎么来的!”
“赵将军!你莫非还在做春秋大梦?”
赵累有些发愣,却又是上前言语道:“世子之意,莫非是不可能调兵北上?”
刘让有些恼火,于是直接说道:“赵将军,本世子说的都是汉字汉语,你要是不懂,就去找个听得懂的!”
堂内,气氛依旧凝重。
直到习珍吊着左臂,将赵累请到军营内巡视,方才离开太守府。
关兴上前一步,脸上满是忧色:“大哥,赵将军若是没调到援兵,定会将此间之事回报父亲。父亲性情刚烈,若是……”
“无妨。”刘让摆了摆手,重新坐下,背上的伤口传来一阵剧痛,他却浑然不觉,只是重重的捏住案几上的关防大印,“江陵目前山雨欲来,绝不能再出岔子,大汉的忠臣良将,绝不能再有闪失!”
“殿下,君侯调兵,倒也提醒了我。”
一直沉默不语的邓艾,此刻眼中却乍现光芒。他走到舆图之前,伸出手指。
“殿下,君侯既要兵,我等便给他‘兵’。”
……
吴军大营,潘璋的营帐之内。
“砰!”
一只陶制的酒碗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潘璋赤裸着上身,古铜色的肌肉上布满了伤疤,他一脚踹翻面前的案几,胸膛剧烈地起伏着,眼中满是暴躁的怒火。
“傅士仁那厮,究竟在搞什么鬼!”
一旁的马忠亦是面色阴沉,他来回踱着步,手中的马鞭被他捏得咯咯作响。
“文珪,息怒。”马忠沉声道,“此事确有蹊跷。”
“息怒?我如何息怒!”潘璋指着江北的方向,破口大骂,“已经快二十天了!整整二十天!那傅士仁连个屁都未曾放一个!我等依计在此等候,他却音讯全无!莫非是那厮的计策败露了不成?”
马忠停下脚步,眉头紧锁:“我已派人数次前往公安打探,人一进城,就完全没有音信了。城中究竟是何情形,我等一无所知。”
潘璋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在帐内来回走动。
“傅士仁到底在搞什么啊!他不是是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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