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诛贼

  赵云自江陵城楼辞别，并未有片刻耽搁。

  他领着五百白耳精兵，直奔公安地界。

  “子龙叔，公安傅士仁，与糜芳乃一丘之貉。此人不除，荆州难安。你此去，务必小心。”

  五百白耳精兵终于是抵达公安城下。

  “全军换装。”

  亲兵取来早已备好的商贾衣物，那些追随先主征战半生的白耳精锐，看着手中的粗布麻衣，脸上皆是错愕。

  “将军，我等乃是亲卫，何故作此商贾打扮？”黄崇忍不住上前问道。

  赵云目光平静，只是淡淡说道：“此乃世子殿下军令。”

  黄崇闻言，不再多问，立刻转身，招呼众人换装。不过片刻，一支杀气腾腾的精锐之师，便化作了一支不起眼的商队。

  赵云又命人备下文书，声称是南郡运往公安的货物，乃傅士仁将军私下采买。

  待行至公安城下，守城军士见是商队，本欲盘查。可一听是傅士仁将军的货物，又见了文书，那军士脸上的警惕瞬间化为谄媚的笑容，连连摆手放行。

  “将军的货，快快放行，莫要耽误了时辰！”

  车队入城，竟是一路畅通无阻，各种关卡只要提到傅士仁的名字，守将军官无不满脸堆笑放行。

  赵云看着这一幕，心中再无半分侥幸。这公安城，怕是已经从里到外，都烂透了。

  他将兵士安顿在隐蔽之处，自己则脱去商贾外衣，恢复了一身常服，径直奔向太守府。

  府内一片狼藉，酒气冲天。

  潘睿独自一人坐在堂中，披头散发，面前的案几上东倒西歪地摆着数个空酒坛。他双目赤红，神情颓唐，正举着酒碗，一碗接一碗地往口中猛灌。

  “潘都督。”

  赵云的声音响起，潘睿仿佛未闻，只是又灌下一大口酒。

  赵云上前一步，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腕。

  潘睿这才抬起布满血丝的双眼，看清来人，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惨笑。

  “子龙将军……你怎么来了？来看我潘睿的笑话么？”

  赵云眉头紧锁，夺下他手中的酒碗，重重顿在案上。

  “大丈夫何故如此消沉！”

  “大丈夫？”潘睿自嘲地笑了起来，笑声嘶哑，“我算什么大丈夫！我不过是……不过是公安城里一个有名无实的摆设！”

  他指着府外，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愤懑与绝望。

  “那傅士仁，早已将这公安军营，变成了他自家的生意场！走私军械，倒卖粮草，上至校尉，下至伍长，几乎人人都被他拉下了水！我这个公安都督，手中无兵无权，空有满腔抱负，却连一道将令都出不了这府门！”

  潘睿猛地一拳捶在案几上，眼中竟是不甘与无奈的泪水夺眶而出。

  “我愧对君侯厚恩！愧对世子殿下重托！我潘睿空有一腔报国之志，却只能在此借酒消愁！子龙将军，你说，我还有何面目立于这天地之间！”

  赵云静静地听着，待他说完，脸上却无半分同情，反而厉声怒斥。

  “糊涂！”

  “丈夫生当乱世，应如利剑出鞘，斩尽不平！如今你镇守公安却放任奸贼当道，豺狼横行，你身为都督，不思如何激浊扬清，匡扶正义，反倒在此自怨自艾，借酒消愁！这与那些临阵脱逃的懦夫，又有何异！子龙当真不齿此行！”

  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响。

  他呆呆地看着赵云，眼中的醉意消散了大半，却又不得不挤出一丝苦笑。

  “赵将军说得轻巧，可我又能如何？如今公安军士与那东吴将士协同买卖，沆瀣一气，本都督若是有半点法子，又岂能在此地坐以待毙？赵将军，你说本都督该当如何？”

  赵云看着他，眼中寒芒一闪。

  “协助本将斩杀傅士仁！”

  ……

  公安太守府内，灯火通明。

  宴席之上，傅士仁早已喝得面红耳赤，搂着一个美艳的歌姬，举止轻浮。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傅士仁醉眼朦胧地举起硕大的耳杯，对着潘睿大着舌头说道：“潘……潘兄，来，咱们再……再干一杯！”

  “你看，你这太守.....太守府的杯子，如此寒酸......还不如，我府上下人的器具华美，真是，潘兄，你若早做打算，傅某何须等到今天.....”

  就在此时。

  “咚！咚！咚！”

  沉闷而急促的牛皮军鼓声，如同惊雷般在公安城的上空炸响！

  傅士仁手中的酒杯一抖，酒水洒了一身，他猛地站起，酒意瞬间醒了大半。

  “怎么回事？！”

  不等他反应过来，府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赵云一身银甲，手持长枪，面沉如水，缓步走入。他身后，五百名白耳精兵如潮水般涌入，瞬间便将整个太守府围得水泄不通。

  鼓声依旧在响，城中各营的校尉将官，听到这代表十万火急的军鼓声，皆是大惊失色，纷纷披甲带剑，朝着太守府的方向疾奔而来。

  不多时，府中便已站满了公安城的各级将校。

  他们看着眼前这剑拔弩张的一幕，皆是面面相觑，不明所以。而参与傅士仁一案的军士们则是噤若寒蝉，不少人已经双腿发抖。

  赵云走到堂中，目光冷冷地扫过早已吓得瘫软在地的傅士仁。

  “逆贼傅士仁，通敌卖国，罪无可赦！”

  他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奉世子殿下军令，就地正法！”

  话音未落，他身后两名白耳精兵上前，一左一右将傅士仁死死按住。

  “赵云！你……你敢！”傅士仁声嘶力竭地嘶吼，“我乃朝廷亲封的公安太守！我从幽州就跟着王上，你不过就是从公孙瓒那出来的一个义从，得蒙王上恩宠才有今日之地位，想我傅士仁跟随王上颠沛流离十数载，如今就不能享受享受，你无君侯将令，又岂能擅杀大员！”

  “正是！”

  一名校尉越众而出，指着赵云厉声喝道：“赵将军！你此举与谋反何异？！”

  “对！我等只认君侯将令！”

  数名与傅士仁交好的校尉纷纷上前，与赵云对峙。

  赵云看着他们，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君侯将令？若是君侯回来，你们活得成么！”

  他不再多言，只是解下腰间佩剑，随手一扔。

  “锵！”

  青釭剑发出一声龙吟，剑尖入地三分，剑身兀自颤动不休。

  “我奉的，是世子殿下的军令！”

  赵云的声音陡然转厉，目光如电，扫过每一个上前指责的校尉。

  “有不服者，上前与我斗上三百回合！”

  “赢了，赵某任你处置！如若不敢，就给本将站在原地，闭上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