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作者:高岳
这行字是于翔打上去的,并且一连出现了好几遍,但很快,这几行字就被淹没在其他人的聊天语句中。
“没有,他没在,没有人理我。该怎么引蛇出洞呢?”
于翔一手支着下巴自言自语,眼睛盯着屏幕,似乎在冥思苦想。
“有了。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哼哼。”
他得意地打了个响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个字母。
公共聊天室里出现一行字——“过客55677改名一生不变”。
私人聊天区里马上出现了一行字。
另一个叫一生不变的网友问他:“你为什么起这个名字?”
“哈哈,你终于来了。”
于翔暗自笑笑,打上自己的回答。
“我为什么不能起这个名字?”
另一个一生不变说:“我才是‘一生不变’!”
“不就是一个名字吗?谁先起的算谁的!”
“那也是我先起的,我叫这个名字已经三年多了。”
“除了你,没有别人叫这个名字吗?”
“没有,这个聊天室只有我叫这个名字。”
于翔故意刺激对方说:“如果我不改名呢?”
“那不行,我的朋友都知道我的这个名字,你起这个名字,会引起他们的误会。”
“那又怎么样?”
“怎么样?如果你不改名,会有麻烦!”
“什么麻烦?”
“我会让管理员把你踢出聊天室。”
“我投降。”
“这还差不多。”
“看来您是个老网虫了,我是刚刚上网的菜鸟,不知大虾能否给我一些指导?”
“没问题,有什么问题你随时可以问我。”
“我不经常上网,可否留下您的e-mail,以便我随时请教?”
私人聊天区里突然安静了下来。对方的回答迟迟没有出现。
于翔的表情马上变得严肃起来,眉头也不由自主地拧成一团。
于翔自言自语道:“糟糕,他不会消失了吧?”
私人聊天区里终于出现了一行字,是一个电子信箱。
“这个e-mail怎么这么眼熟?”
于翔在电脑上打开一个文件,敲了几个键,眼神突然亮了起来。
“难道是他?!”
第二天来到公司,于翔兴冲冲地问陈晨今天晚上你有时间吗?。
“有,怎么了?”
“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一个人?什么人这么重要?”
于翔嘿嘿地笑着,一脸高深莫测的样子。
晚上一下班,于翔就带着陈晨来到一间叫红叶的酒吧。
马克站在吧台后面,手中的SHAKE如同跳动的音符般上下翻飞,他的身体也随着音乐的节奏不断舞动。
于翔和陈晨从大门里进来,走到吧台前。但马克对他们的到来全无感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于翔用手敲敲吧台说:“马克。”
马克一扭头,发现是于翔,脸出浮现出惊喜的表情,身体也不由自主地停止扭动。
“是你?嘿,你好,今天怎么有时间过来?”
于翔朝陈晨挥挥手,示意她上前。
“我给你带来有一个人。”
“一个人?谁?”马克看着陈晨,茫然地问:“她吗?”
于翔把马克指给陈晨看:“他就是一生不变!”
“一生不变?你在说什么?”
陈晨咧开嘴,仿佛要哭出来。
“那她是……?”
陈晨忽然暴怒起来,挥舞着手提包打向马克。
“你不记得我了,可是我记得你!把你烧成灰我也忘不了!你这个坏蛋,坏蛋!你把我害惨了!”
马克左躲右闪,挥舞双手抵挡陈晨的击打,同时情绪也变得烦躁不安。
“你凭什么打我?你疯了?”
好在有于翔作为和事佬,经过他苦口婆心,掰开来揉碎了跟马克和陈晨讲大道理,两个人的心情逐渐平静下来。
酒吧打烊以后,在于翔的劝说下,马克送陈晨回家。
忙碌了一天的都市以及渐渐平静下来,陈晨和马克沿着寂静无人的街道漫无目的地向前走。
虽然经过了于翔几个小时的开导,但这么多年的蓄积起来的愤怒也不是说没就没的,只是刚才在酒吧,当着于翔和别人的面,她不好意思发作而已。马克则垂头丧气地陪在旁边,活像一个受气包。
“你说,你到底什么意思?那会儿你和我几乎天天晚上都在网上见,每次一聊就好几个小时。你老跟我说BJ有多大,有多漂亮,哪哪儿有好玩儿的,哪哪儿有好吃的。本来我在老家工作也错,也没打算来,你老这么说,一来二去也说得我动心了。可是等我真想上BJ来了吧,你又不同意了。说BJ这不好那不好,让我别来。我这人还偏就逆反心理严重,你越说不好越不让我来,我越来。本来我还想给你一个惊喜,就没告诉你偷偷买票来了。可是你一听说我到BJ了,马上就把电话挂了,我再打,你的电话就关机了。更可气的是,第二天号码还失效了。你说,你说,你到底是什么意思?拿我当猴耍?”
“我说你这个人真够轴的!BJ话‘轴’你懂吗?就是死心眼儿!不过是聊天嘛,何必那么认真呢?我说BJ好,你就上BJ来。那我要说美国好,难道你还上美国去?”
“我要是有钱,会去的。”
“所以说你傻嘛!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人家要说月球好,难道你还去月球不成?”
“我会那么傻吗?”
“我看你也不怎么聪明!像你这么乱跑,不但自己的安全得不到保证,也会给社会造成不安定,你知道吗?”
“就算你不想我来BJ,也可以跟我说清楚嘛,为什么我打电话你不接?还把号码给换了?”
马克嗫嚅着:“我,我怕你真来找我,我负不起这责!”
“谁要你负责了?我一个大活人,又不是生活不能自理,要你负什么责?”
“既然不要我负责,你干吗不依不饶的?还打我?”
“我就是心里有气!”
“现在你打也打了,骂也骂了,该消消气儿了吧?”
“你以为我气球呢?!”
“虽然不是我让你来的BJ,但这事儿也和我多少有关系。现在有什么我能帮你的吗?”
陈晨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马克。
“你真想帮我吗?”
“当然,不过你可别找我借钱,我可是月光族。”
“谁找你借钱?我又不是没工作。”
“只要不借钱,别的我都能帮你想办法。说吧。”
“我现在住的地方要拆迁了,你能帮我找个住的地方吗?”
“我以为是什么大事儿呢?原来是这点小事儿。你跟我走。”
马克拉起陈晨的手就往前跑,陈晨猝不及防,跌跌撞撞地跟在后面,一边拼命挣扎。
“你干吗?放开我!”
马克带着陈晨回到自己家。这是一个两居室,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有个性,墙壁上贴满了各种电影和明星的海报,房顶和墙角或挂或立着网球拍、滑板、人形公仔等各种装饰物,充满了新新人类的感觉。
陈晨在各个房间转了一圈,看得出她很喜欢这个家。
“怎么样,这房子还行吧?”
陈晨点点头说:“还行,没想到你还挺有情趣的。”
马克得意地摇头晃脑说:“那是,你也不看我是干什么的。”
“这是你的房子?”
“不是我的,是我的一个哥们儿的,我替他看家,他去南方了。”
“不过丑话我可得说在前头。”
“你说。”
“第一,水电费咱们一人一半。第二,电话费每月底打出单子,谁打的谁掏钱。”
“啊?还要每个月去电话局打单子?太麻烦了吧?要不还是我自己都交了得了,反正你也用不了多少。”
“那不行,我可不想让人说我占你便宜!”
“那也太麻烦了。”
“你要嫌麻烦,我去。反正你要不答应,我就不搬过来。”
“好吧,好吧,我答应。”
“第三,你想吃什么,可以买回来我给你做。第四,也是最要的一点,未经我允许,你不得擅自进入我的房间。如果你对我有任何非礼的企图,我立刻搬走。你记住了吗?”
马克看着陈晨一本正经的样子,怔怔地点点头。
“记,记住了!”
“能执行吗?”
马克“啪”地一个立正,冲陈晨敬了个美式军礼。
“YES,SIR!”
于翔和老李又要去外地暗访,李欣给他们送站。
月台上,老李背着旅行包走在前面,于翔拖着行李和李欣跟在后面。
“出门在外注意安全。”
“我会的。”
“照顾好自己。”
“我知道。”
李欣从兜里掏出两盒药放到于翔手里:“我爸爸最近身体不太好,胃有些毛病,你要记得提醒他按时吃药。”
“我会的。”
“采访完早点回来。”
“好的。”
站台广播提醒说:“火车马上就要开车了,请乘客们抓紧时间上车。”
老李从车窗里探出头。
“小于,该上车了,车要开了。”
“我该走了。”
“去吧。”
于翔背着背包走向列车。
李欣望着他的背影,目光里充满柔情。
开车后,老李问于翔:“刚才李欣跟你说什么了?”
于翔从兜里掏出药放在小桌板上:“她说您胃不太好,要我提醒您按时吃药。”
老李笑了笑,把药收起来。
“这丫头,还挺细心。哎,对了,你来公司也快三个月了吧?”
“快了,还有一个多星期就到了。”
“那你交转正申请了吗?”
“还没呢。一直忙着做节目,您要是不提醒我,我都差点儿忘了。”
“张总也没找你谈话?”
“没呢。”
“哎,对了,您到公司多长时间了?应该是正式员工了吧?”
“咳,我们这些人,就是凭本事吃饭,转不转又怎么样?还不是那些钱?!”
“转正了不是应该有保险什么的吗?”
“这个公司从来都没有,就因为这个,走了好多人了,剩下我们这些老家伙,凑合干吧!”
于翔望着窗外,陷入沉思。
火车停靠洋河火车站,一群旅客从出站口涌出来,于翔和老李夹杂在他们中间。
一个瘦高个、戴眼镜的男青年朝着他们迎上去。
“请问你们是从BJ来的吧?”
“是的,您是李……?”
瘦高个从兜里掏出两张名片,递给于翔和老李。
于翔看着名片问:“洋河报记者李文?您也是记者?”
“那咱们是同行呀?还是半个亲戚。”
李文不好意思地挠着头,笑笑说:“咳,什么记者,混口饭吃而已,不能跟你们BJ的大记者比。”
“您可别这么说。哎,对了,既然您也是记者,为什么不自己采访?干吗还通知我们?”
李文苦笑着摇摇头。
“等你们看了就知道了。”
三个人边说边走向站前广场的出租车等客站。
出租车等客站,十多辆出租车乱七八糟地停在一起,司机们三无成群,一边喷云吐雾一边天南海北地神侃。
李文走向一辆出租车,替于翔和老李拉开车门。
一个胖司机走过来问道:“去哪儿?”
“南海宾馆。”李文对于翔和老李介绍说:“南海宾馆环境不错,价格也不高。哦,对了,你们住宿能报销吗?要不能报,咱就换个便宜的。”
“就去那儿吧,反正也住不了几天。”
来到南海宾馆,李文替于翔和老李办好入住手续,拿到房卡,送他们到房间。
进了房间,李文征求他们的意见:“怎么样?还行吧?”
于翔打量了一眼房间内的陈设,点点头。
老李说:“这种地方有这种档次的宾馆算不错了。”
李文关上门,给于翔和老李拿了两瓶水。
老李接过水,放在床头柜上。
“谢谢,不客气,我们自己来。”
“您先给我们介绍一下这边的情况吧。”
“我在电话里跟你们说的地下彩票在我们这里出现也是近两三年的事情,据说是从南方传来的。在我们这边叫耍蛋蛋,鸡蛋的蛋。这些彩票的票面一般是白条,个别讲究点的也有印刷的,还有的干脆什么都不给,你买多少钱,管收钱的就随手记在一张纸上,等开奖以后按照各人买的情况兑奖。因为经常来赌的都是些老顾客,收钱的和他们一般都认识,所以这样双方都方便。据我所知,目前在县城里的赌场大约有二三十家,如果算上各乡镇的估计有上百家。拿县城的赌场来说,比较大一些的都各有各的特点。像南大街上的恒利、兴隆街上的兰保,都是赌扑克机的。东大街的大众和旧火车站的好彩头专门玩啤酒机。有的大场子,能装下三五百人。还有的赌场,为了吸引赌客,专门替上门的赌客付打的钱。有的大赌场,一个晚上的流水就是几十万,也有上百万的。前两天,据说一个寿阳来的大老板在兰保玩,一个晚上就输掉了50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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