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欠了十几年的酒该还了
作者:苍箫踏歌
过了许久,才传来一个苍老而冷淡的声音:“不见。”
梁氏面露难色,看向虞清欢。
虞清欢却上前一步,道:“老太太,清欢奉家兄之命前来探望,并无他意。如果老太太实在不愿见,清欢便在外间为老太太诵一段《清静经》,祈愿您早日安康。”
里面又沉默了。
正当梁氏以为又要被拒绝时,门忽然“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一个老嬷嬷探出头来,低声道:“老太太说,请虞姑娘进来。只许姑娘一人。”
梁氏松了口气,连忙示意虞清欢进去。
虞清欢跨过门槛,老嬷嬷立刻将门掩上。
院内比外面看着更加冷清,青石板缝里长着苔藓,廊下挂着几只鸟笼,里头的鸟却都静悄悄的,连羽毛都不曾抖动。
老嬷嬷引着她往正房走,压低声音道:“姑娘莫怪,老太太这些日子实在古怪。从前最爱热闹,如今却连窗户都不让开,屋里黑漆漆的,我们看着都心慌。”
到了房门前,老嬷嬷停下脚步:“姑娘自己进去吧。老太太吩咐,不许旁人打扰。”
虞清欢点头,推门而入。
“死而复生?”她低声自语。
世上确实有借尸还魂的秘术,但那需要极高的修为和极其苛刻的条件。
杜老太太一个深宅妇人,如何能接触到这些?如果说是被人施了法,那明明是害人的,怎会让人死而复生?
除非,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死”。
又或者,回来的根本不是原本的那个人。
屋内十分昏暗,连一盏油灯都没点。
杜老太太坐在床上,纱帐完全拉开了,露出她枯瘦的面容。
四目相对。
虞清欢心中微凛。
老太太的眼神锐利,那目光不像是七十多岁的老人,反倒像某种蛰伏的兽,警惕而冰冷。
虞清欢欠身行礼:“清欢放心不下老太太的身子,特来诊脉。”
她边说边不动声色地打量四周。
“过来吧。”老太太伸出枯手。
虞清欢缓步上前,却没有立即诊脉。
她目光扫过老太太的面容、颈项、双手,观察每一个细节。
人的身体或许可以伪装,但有些细微之处骗不了人。耳后的痣、指甲的形状、皱纹的走向,等等。
都与她昨日所见一致。
但,这并不能完全排除附身的可能。
有些厉害的邪祟,能完美模仿宿主的肉身特征。
虞清欢在绣墩上坐下,三指搭上了老太太的腕脉。
这一次,她没有闭眼,而是调动体内的灵气,顺着指尖缓缓探入。
她在感知。
感知这具身体里的魂魄是否与肉身完全契合。
如果被附身,哪怕伪装得再像,魂魄与肉身之间总会有一丝不协调,如同穿了不合身的衣裳。
灵气如丝如缕,在老太太的经脉中游走。
虞清欢眉头微蹙。
脉象依然虚弱紊乱,但魂魄与肉身的契合度竟然出奇地完整。
没有缝隙。
就像这魂魄原本就属于这具身体,从未离开过一般。
这怎么可能?如果真是死而复生,魂魄离开后再回归肉身,必定会有损伤,怎么可能如此完美?
除非,魂魄从未真正离开。
又或者,有什么东西在维持着这种完美的假象。
“诊够了吗?”老太太忽然抽回手,冷笑一声,“诊出什么来了?老身到底是人是鬼?”
虞清欢抬眼,平静道:“老太太说笑了。清欢只是在诊脉。”
“诊脉?”老太太盯着她,眼神锐利得几乎能刺穿人心,“你刚才那股气息,当老身感觉不到吗?你在查探老身的魂魄,是不是?”
虞清欢心中一惊。这老太太竟然能感知到她的灵气探查?
“老太太误会了。”她面色不变,“清欢只是用内力为老太太梳理经脉。”
“内力?”老太太嗤笑,“虞家丫头,你真当老身老糊涂了?你红莲观的底细,老身虽然不出门,却也听过一二。”
她顿了顿,忽然换了个语气,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疲惫:“罢了,你们怀疑,也是情理之中。老身自己都觉得奇怪,明明该死了,怎么又活了回来。醒来后,看什么都觉得陌生,连自己最疼爱的孙子都觉得不顺眼了。”
她没说完,别过脸去。
虞清欢静静看着她。
她忽然开口:“老太太可还记得,去年中秋,您与我家祖母邹老夫人在西山赏月时,说了什么?”
这是试探。
如果真是杜老太太,一定记得与故交的旧事。如果他人伪装,哪怕查得再细,这种私密的对话也很难知晓。
老太太猛地转回头,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你祖母是浣碧?”
浣碧,邹浣碧,虞老夫人的闺名。知道的人不多。
虞清欢点头:“正是。”
老太太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长长叹了口气:“浣碧她现在可好?我们有多少年没见了?怕是有十年了吧。”
“祖母身体康健。”虞清欢道,“时常提起老太太,说您酿的梅花酒是一绝。”
老太太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笑容,虽然转瞬即逝:“那老婆子还记得,是啊,那年中秋,我们在西山,我说要教她酿酒,她说她手笨学不会,非要我每年酿好了送她一坛。”
她的眼神恍惚起来,仿佛陷入了回忆:“后来我真的每年都送,送了十几年,直到她随虞老国公去南疆驻守,才断了。”
这细节,如果不是本人,绝不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虞清欢心中疑云更重。
若说这是伪装,未免太过完美。但若真是本人,那死而复生又作何解释?
“老太太,”她忽然道,“可否让清欢再为您诊一次脉?这次,我想查查您心脉附近的情况。”
她说的委婉,实则想探查噬魂咒的痕迹。
老太太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伸出手。
虞清欢再次搭上她的手腕。
这一次,她将灵气凝聚成极细的一缕,小心翼翼地探向心脉。
果然,那里缠绕着一股阴冷的气息,正是“噬魂咒”的痕迹。
但这咒术正在减弱,仿佛被什么力量压制着。
奇怪的是,心脉周围还有另一股微弱但纯净的气息,护住了心脉要害。
这气息有些熟悉。
虞清欢正要仔细查,门外忽然传来敲门声,老嬷嬷的声音响起:“老太太,虞二公子说,虞老夫人托他带了一样东西给您。”
老太太一怔:“浣碧给我的?”
“是。”虞锦策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祖母听说清欢要来府上,特意让我带了一坛她珍藏的梅花酒,说是欠了老太太十几年的酒,该还了。”
门内,杜老太太的手微微一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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