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代价
作者:不圆很方
林默乘胜追击,举起那截沾着泥的麻绳:
"还有这个'猪蹄扣',周老汉招供是你特意要求的绑法——
王大癞子,你平时帮王大户绑东西时,是不是用的这手法?"
王大癞子点头如捣蒜:
"是!大爷教我的!他说'要打得紧,别让水流冲开'...我平时绑货、绑船,都是用的这手法!"
王大户彻底慌了,指甲抠进青石板缝:
“有你的亲笔信、有王大癞子的证词、有周老汉的供词,还有这和平时绑东西一模一样的'猪蹄扣'——这些,哪一样不是你亲手布的局?"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王大户身后的村民:"老林头,根生叔、张屠夫、...全村人都在看着你。你嫉妒水车断了你的财路,就挖渠毁田、嫁祸良善——这就是你王大户的'本事'?"
王大户的腿开始发抖,额头上的汗滴在青石板上晕开小湿痕。
他挺直了腰板只是死死盯着林默身后的村民——根生叔攥着锄头的指节发白,张屠夫抱着账本的手臂青筋暴起,连最胆小的小柱子都敢直视他的眼睛。
"我...我没想淹田!"他声音嘶哑,却依然硬气,
"就是嫉妒林默那小子,凭什么他修个水车就能让全村人捧着他?我王家三代在林家村,凭什么要被他压一头!"
他猛地抬头,瞪着林默:
"是!我雇人改了溪道!是!我给周河工银子!可我就是想让你水车毁了,让你尝尝被人唾弃的滋味!"
王大户的胸口剧烈起伏,像头被困的野兽:
"你们以为我怕你们?我王大户在林家村几十年,什么时候怕过谁?"
他最终还是缓缓跪下,却不是求饶,而是带着股子不服气的憋屈:
"我认!我认了行了吧?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要杀要剐随便!别以为我会求你们从轻发落——我王大户丢不起这个人!"
李县令盯着王大户,指尖重重戳在供词上“嫁祸良善”那四个字,冷笑一声:
“丢不起人?你王大户丢的,是林家村村民的救命粮!是老林头家的饭碗!是他们种了三年的旱田!”
他猛地抓起案上的《大明律》,拍在王大户脚边:“律例上写着——‘坏水利者,杖五十,徒三年’;‘毁田产者,赔偿银六十两’;‘嫁祸扰序者,笞十’。你条条占全,还敢说‘要杀要剐随便’?”
转向张捕快,声音不容置疑:“拖下去,先打五十杖!再收监,徒期满了发配边疆——让他去漠北吹吹风,想想自己作的孽!”
王大户的脸瞬间煞白,身子晃了晃,却突然仰天大笑:
“哈哈!我王大户在林家村几十年,倒要去看漠北的雪!总比被你们这群小人戳脊梁骨强!”
“还有!”李县令捡起桌上的地契,甩在王大户脚边,
“革除你‘林家村乡绅’的身份!你家那二十亩良田,全分给受灾的五户村民——算是给你毁田的补偿!”
此言一出,堂下瞬间炸了响:
根生叔攥着锄头,指节发白却笑出了声:“李大人替俺们出了气!”
张屠夫抱着账本,胳膊上的青筋暴起:“该!这老东西早该滚出林家村!”
小柱子蹦跳着拽住林默的衣角:“默哥赢了!王大户输了!”
王大户听见这些,笑声戛然而止。他望着堂下沸腾的村民,又看向林默——那个曾经被他踩在脚下的穷小子,如今正站在公案前,目光如炬。
他的傲气终于碎了,身子发抖,却还咬着牙骂:“李县令!你敢针对我!”
“针对你?”李县令走下公案,捡起王大户掉在地上的锦缎长衫,甩在他脸上,
“我是针对断百姓活路的人!你王大户要是懂点道理,就该乖乖认罚,而不是在这里咆哮!”
差役上前,把王大户架起来往外拖。他一边挣扎一边骂,可声音越来越小——
堂下的掌声、欢呼声,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最后的倔强。
李县令最后看向林默,眼中带着赞许:
"林案首,你做得很好。这水车,不仅解了旱,还帮你守住了村子的公道。"
林默躬身:"全赖大人主持公道。"
李县令摆摆手:"公道,是你和村民一起守住的。
王大户的惩罚,不只是为了他个人,更是为了警示全村——谁要是敢动大家的活路,谁就要付出代价!"
堂下的村民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和欢呼声——
整个林家村,都在为这场正义的胜利而欢庆。
王大户的囚车刚押出林家村口,族长七叔公就拄着拐杖站在老槐树下,望着天叹了口气——
不是叹王大户倒台,是叹压在村子头上的大山终于挪开了。
拐杖尖儿磕在老槐树皴裂的树皮上,溅起细碎的泥屑。
七叔公眯起眼,望着天际那抹刚透亮的蓝——从前王大户的八抬大轿经过村口,连云都像被压得沉甸甸的,如今倒像被溪风吹散了,只剩一片清清爽爽的光。
他从怀里摸出旱烟袋,烟丝在铜锅里揉得松松的,火星子“滋滋”跳着:
飘起的白灰落进脚边的新泥里——像给往事盖了层薄被。
他抬眼,正撞见林默从巷口走过来,布包斜挎在肩,书箱上的铜锁蹭着粗布衫,发出细碎的响。
“默娃子!”七叔公喊了一嗓子,拐杖在地上点出个小坑,“要去苏先生家?”
林默笑着点头,脚步顿了顿:“七叔公,您咋在这儿?”
“看云呢!”七叔公指了指天,“从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云,如今散得干干净净——就跟咱村的日子似的。”
他摸出块烤得焦香的红薯,塞给林默,“刚从灶上掏的,垫垫肚子。”
林默接过红薯,热气透过粗布渗进掌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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