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堂审
作者:不圆很方
林默把木桩往王衙役怀里一塞,眉峰拧成结:
“王大户雇老河工挖渠改道,淹了下游五户田!这是河工标记、老河工供词——人证物证都在!”
王衙役的手指刚蹭到木桩上的“斜口斧”浅痕,脸色瞬间沉成锅底色。
他攥紧木桩的断茬,脚步踉跄却极快地往正堂奔,靴底蹭得青石板吱呀作响。
到了阶下,他先低头理了理褶皱的皂隶服,再抬眼时喉结滚动,压低声音急禀:
“李大人……林案首带了王大户的实锤——他雇老河工挖渠改道,把水车的水引去淹了下游五户田!”
正堂里,李县令刚把“劝农桑兴水利”的最后一个“策”字写完,笔杆还悬在砚台上。
李县令的脸瞬间涨成酱紫色,手指攥着供词抖得厉害——
他刚在公文里写“水车乃救民之善政,可解三年旱情”,转头就有人砸他的台子!
“他们人在哪?王大户敢动水车?”
王衙役喘着粗气迎上去,把木桩和供词往他案上一放:
“是王大户那老匹夫!雇人把溪道改了,村里有五户的田全淹了!老河工说,是王大户许了十五两银子,要毁林案首的水利!”
“好个王大户!”
他一掌拍在案上,惊得砚台里的墨汁溅出来,
“水车是林家村的活路,也是我县劝农的标杆’,他倒好!挖我辛苦修的水利,断老百姓的饭碗!”
他猛地将木桩往案上一摔,震得砚台里的墨汁溅了一地,抬头对主簿吼道:
“去!传张捕快!立刻封了王大户的府邸,把他那身锦缎衣裳扒了锁来——敢动我劝农的根基,我扒了他的皮!”
主簿应声退下,李县令又转向王衙役,声音里带着急:
“再去请林案首过来!我要当着他的面,审这个断子绝孙的东西——
我倒要看看,他王大户有多大的脸,敢坏我林家村的水利!”
王大户正坐在正厅太师椅上,指尖沾着茶渍翻地契——
那张村西头低洼地的契书被他抚得边角起毛,嘴角还挂着得意的笑:
“等林默的水车毁了,这地贱收回来,再盖三进大宅子……”
话没说完,院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王管家刚端着参汤进来,就见几个穿皂隶服的差役撞开大门,为首的张捕快攥着铁链,瞪着眼喊:
“王富贵!接县太爷的签票——你破坏水利、毁人田产,跟我们走!”
“什么?”王大户“啪”地摔了地契,茶盏滚在青砖上,“你们疯了!我是乡绅!林默那小崽子诬告我!”
张捕快冷笑:“诬告?老河工的供词、你许的十五两银子、还有那根带斧痕的杉木桩——李大人早等着你呢!”
王管家扑通跪下来,拽住张捕快的衣角:“张爷,我家老爷是好人!肯定是林默那小子使坏……”
“滚开!”张捕快一脚踹开他,差役们一拥而上,把王大户按在椅子上。
王大户挣扎着骂:“你们敢绑我?我告到府里去!”
“告?”张捕快把铁链往他脖子上一套,“那走吧,走去县衙告一告?”
王大户被推搡着出了门,阳光刺得他睁不开眼。
门口的下人早跑得精光,只剩几个胆大的佃户躲在墙角偷看——
从前见了王大户点头哈腰的,如今都缩着脖子,生怕沾上晦气。
王大户梗着脖子,脸涨得通红:"我根本没做过!是林默那小崽子陷害我!我王家三代行善积德,岂会干这种缺德事!"
张捕快冷笑一声,铁链往他脖子上又紧了紧:
"没做过?老河工的供词、你给的十五两银子、还有那根刻着你家河工标记的木桩——
这些东西,你当李大人是瞎子看不见?"
王大户还在挣扎:"那是栽赃!是陷害!
我王大户在林家村几十年,什么时候干过对不起乡亲的事!"
"闭嘴!"张捕快一脚踹在他腿弯,押着他往县衙走,"到了堂上,有你狡辩的机会!"
县衙的鼓点敲得震天响,堂上烛火摇摇晃晃,王大户跪在青石板上,锦缎长衫蹭得满是灰,
"李大人!我冤枉啊!我王富贵一生行善,岂会破坏水利、害我乡亲!"
李县令坐在公案后,面沉如水:
"王富贵,你可知罪?"
"小的不知!"王大户斩钉截铁,
"小的从未雇人改道溪水,从未给过老河工银子,更没想过要毁林案首的水利!这些都是诬告!"
随后昂着头瞪着林默:
“林案首,你别血口喷人!我王大户行得正坐得直,哪会做这种缺德事!”
林默没等他反驳,从袖中抖出一封带火漆印的信笺——
封皮上是王大户亲笔写的"周河工亲启",墨痕还带着潮湿的褶皱:
"三天前,你让王大癞子把这封信送到镇西赌坊。
信里写'溪水改道一事,照我吩咐做,事成后十五两银子明日到赌坊取'——这字迹,可是你王大户的?"
王大户盯着信笺,指节捏得发白:"伪造的!我不认识什么周河工,也没写过这信!"
"不认识?"林默朝堂外抬下巴,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带王大癞子!"
差役拽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进来——
王大癞子穿着洗得发白的短打,肩膀上还留着去年跟人打架的刀疤,脸绷得像块石头,可看见王大户的瞬间,腿肚子还是忍不住发抖。
他梗着脖子喊:"林案首!我没...没参与改溪道!"
"没参与?"王大户瞪圆眼睛,手指几乎戳到他鼻尖,
"你个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我养你,你敢卖我?"
王大癞子猛地抬头,脸上的疤跟着抽搐:
"我不是你的奴才!是你要我送的信!
三天前的夜里,你让我把信塞给周大山,还说'事成后加十两银子'!
我亲眼见你跟周老汉商量,要把溪水引到张屠夫田里!"
他转向林默,声音突然低了些,带着点悔意:
"林案首...我...我后来去看了,林老头家的秧苗全泡烂了,...我夜里睡不着,稻田全毁了...我...我良心不安!"
稻田全毁了...我...我良心不安!
"我怕!"王大癞子突然跪下来,拳头砸在地上咚咚响,
"今天周河工被抓,差役第一个抓了我,拿铁链子抽我,说我'知情不报'!
我...我上有八十岁老娘,下有俩娃要养...我不敢再隐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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