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七章 大结局（5）

  妹姐这边还在自顾自说着，张守墨端着杯子，不动声色地喝着豆浆，内心却是翻山倒海。

  他终于明白巳蛇在北海码头暗示自己返回晋熙的原因，那些姐姐妹妹的字词提示也豁然开朗，原来早前巳蛇所说的知情人就是中学同桌妹姐。

  妹姐既是目击者，也是受害人。

  那场大火掩盖了她被强奸的各种证据，令其有苦难言，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最后还因此毁掉了自己的人生。

  如果不是那件事，校园里的谣言不会成为“事实”。

  妹姐原本学习成绩也还算不错，属于中等偏上，不说什么名牌重点学校，考个正经的二本院校完全是手拿把掐。

  但自从出了那事，妹姐就被迫休学了，还要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一家人只能连夜从原来的村子搬走，选了个没人认识的山村过日子，胆颤心惊熬到妹姐女大十八变，这才敢进县城找工作，开始新的生活。

  可惜，妹姐文化程度太低，能做也都是些底层工作，后来又被骗去按摩店当技师，从此沦陷深渊……

  而这一切的起因，都是那场大火。

  工厂火灾不仅是张守墨心里的一根刺，也是妹姐内心深处那个解不开的疙瘩。

  今天这次相遇重逢，看似偶然，其实也是两人命中注定的交会。当然这里面也有巳蛇暗中牵线搭桥的原因，否则茫茫人海，妹姐不可能如此巧合地在张守墨回到晋熙县城后，突然跑到网吧这边来。

  跟妹姐叙完旧之后，张守墨又去找了个人。

  这人就是当初负责调查工厂火灾的民警，名叫叶扬，现在成了巡逻街道的辅警。

  叶警官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出了张守墨，快速处罚完两个没带头盔骑电瓶车的毛头小子，两三步走了过来，笑着说道，“你还是一点都没变，眼睛里都是执着、不服气。”

  张守墨愣了一下，好奇问他怎么认出自己的。

  叶警官没正面回答，只淡淡说了句，“如果你十几年来每天都对着同一个人的照片发呆，那你也能一眼就认出来。”

  因为还在执勤的缘故，两人没多交流，叶警官写了个纸条，让张守墨去上面的地址那边等着。

  纸条上写的地址是一家烧烤店，位置在县城边上小树林附近。

  张守墨本能地查了一下老板相关信息，发现这烧烤店正是叶警官家人开的，生意还算不错，勉强能够支撑一家子生活，只是最近几年恶意评分不断变多，评分直接从5.0掉到了2.8，劝退了不少新客。

  时间还比较早，所以张守墨没有立刻前往烧烤店，而是一个人在街上闲逛了一小会儿。

  县城变化很大，原本狭窄拥挤的街巷，拓宽成了四车道，破旧的中心广场也拆了，建起了两个不大不小的购物商场，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好像都不用上班一样。

  他观察了半天，发现有一点还是没变，老家的人依然喜欢随地吐痰，说话声音也大，基本都是用喊的那种。

  步行街三轮车、电瓶车、汽车穿来穿去，似乎没人看到街口那个禁行标志，这与省会暖阳市步行街的严苛管制形成鲜明对比。

  最让张守墨发懵的，还是中心广场两边树立的巨大广告牌，上头挂着的正是当初那位厂长的宣传照。

  【诚实做人做事，信义立世立企！——奇点集团董事长谢世奇】

  广告牌旁边就是奇点集团公司的办公楼，中心广场那两个购物商场也是对方的产业。

  这些年，之前那位谢厂长把生意做得很大，原本只有一两间厂房，火灾过后突然像是发了财一般，疯狂建设新厂，后来又刚好赶在风口上加入房地产业务，狂揽各项旧城改造工程。

  可以说，现在晋熙新城大半楼盘都是奇点集团旗下建设公司建造的，而谢世奇这位以宽容仁厚闻名的厂长也成为晋熙县城评选的十大杰出企业家之一。

  谈起当年那场火灾，很多人都要竖起大拇指夸赞谢世奇几句，说什么这大老板有担当，出了那么大的事情，也没为难当初不小心放火的孩子，而是选择自己承担所有损失，还给那些遇难者家属赔了不少钱。

  尤其是谈到赔偿金额的时候，不少人都露出些许羡慕的神色，仿佛那些遇难者的家属赚大了一般，毕竟就算那些遇害的工人还活着，辛苦一辈子也挣不到那么多钱。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本账。

  张守墨没多待，很快打车离开了那个中心广场，几乎跟叶警官前后脚一起来到烧烤店。

  烧烤店中午都没什么人，只有晚上才有顾客，所以也不怕有人打扰。

  他俩挑了个稍偏僻的位置坐下，一时间都不知道如何开场，就那么相顾无言地坐着。

  好在叶警官的老婆过来打破了这种僵局，一边提着水壶给他二人倒茶，一边没好气地说了句，“有啥话就讲，要吃啥就拿，别傻坐在这儿，跟烧炭自杀似的。”

  叶警官闻言干咳一声，挥挥手让自己老婆先下去，随后盯着张守墨的眼睛道，“去市中心转了？”

  张守墨点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叶警官又问，“感觉怎么样？”

  张守墨答道，“变化很大，而且像省会城市有的河马、叁亩那些大超市，这里也都有，还有影院、图书馆、体育馆、文艺中心……”

  “还有不少新建现代住宅楼盘。”叶警官放下茶杯，忽然插话道，“奇点集团现在做得很大，影响力也很大，而且案子已经过去太长时间……”

  “我知道。”

  这次打断说话的是张守墨，他抿了抿嘴唇，认真地看着叶警官道，“就是因为对方影响力很大，所以你才会去做了辅警，可我这趟回来，就是为了那件事的，不管有多难，我都要死磕到底。”

  末了，他又补充了一句，“不瞒你说，我刚从东南亚回来，现在什么都不怕，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

  叶警官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长长叹了口气，随后缓缓站起身来，从后面屋子里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袋，轻轻放在张守墨面前，面色平静地说道：

  “这是我之前收集的各种资料证据，前段时间听说网络随时可能中断，我留了个心眼，特意把这些东西打印了出来……其实你到这儿以后，有个省会的警察给我打过电话，他以为我都忘记这案子，讲了一堆什么警察的信仰。”

  “呵呵，那么大的事情，死了那么些人，我怎么可能放得下，每天一闭上眼睛，都是那些死者的惨状，就算你不死磕到底，我也会查个究竟的！”

  “不管十年，还是二十年，总要把这案子查个水落石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