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六章 大结局（4）

  这两道人影一男一女，分站左右两侧，皆是目光深邃地盯着张守墨。

  “真蠢，那两个白痴居然就这么被你骗过去了。”

  男人率先开口，默默点了根烟，也没要给张守墨散烟的意思，自个儿深吸了一口，从鼻孔喷出两道白雾，轻叹道，“不过，也还好他们够蠢，我们才有机会聊两句。”

  “西雅图和旧金山其实也不算蠢，就是有些经验主义，脑子不够灵活而已，技术层面还是不错的。”女人面色平静地点评了一句，转头直勾勾盯着张守墨道，“我们等你好久了，那件事终于可以开始谋划了，只不过现在你这状态，能行吗？”

  张守墨似乎对于两人的出现并不意外，脸上始终没有半点波澜，沉吟片刻开口道，“再给我一周时间。”

  “一周？”男人微微皱眉，摇头道，“时间太长了，这里头不知道会有多少变数。”

  女人倒是深深地看了张守墨一眼，“你想做什么？”

  张守墨低声道，“处理一件小事……一件积压了很多年的小事。”

  门口两人不再多问，递给张守墨一个手机和一个笔记本电脑之后，干脆转身离开，迅速消失在旁侧幽深楼道之内，仿佛从来没出现过一般。

  张守墨划开手机屏幕，打开备忘录文件，粗粗扫了眼上面记录的各类信息，终于对现在的局势有了个更加全面的了解。

  他和常安几人在东南亚的这段时间，黑客兵团搞了不少小动作，先是黑掉了几大运营商公司，致使十七个城市都陷入网络瘫痪状态。

  最严重的就是暖阳市，不仅没了网络，电力系统也被破坏了，所有人生活完全被打乱，整个城市都处于一种无秩序状态。

  这些之前常安也说过，但具体情况没讲得太详细，更没提及市区人口大量流出，疯狂涌向周边其他没有断网断电的城市。

  张守墨老家晋熙县城就是被冲的城市之一。

  人一多，网络请求吞吐量变大，网速就会变慢，网速越慢，人就越发烦躁，戾气越重，引发的矛盾也越来越多。

  晋熙现在也是乱糟糟的，网吧里都是人，原来一个小时两块五，现在都涨到二十五块一小时，但仍旧是座无虚席。

  张守墨乘坐高铁回到晋熙的第一时间，也是找了间网吧。

  他现在这个情况，肯定是不能用身份证实名登记的，所以找的网吧也不是什么正经网吧，里头鱼龙混杂，乌烟瘴气的。

  张守墨开了个包间，窝在里面呆了一整天，打游戏没劲儿，看片儿也觉得没什么意思，一手烟，一手酒，想暂时忘记一切，想短暂地麻痹自己，假装没跟陈鱼儿谈过恋爱，假装没想起那些往事。

  但偏偏那些画面总是自动浮现在他脑海里，怎么都挥之不去。

  张守墨感觉自己变得不够理性了，他发现就算回到老家，自己仍然是个无亲无故的人。

  除了这网吧，他也没地方可去，村里的老房子早就被拿去抵债了，以前的同学、朋友不知跑到哪儿去发财了，就连晋熙卫星地图都跟以前大不一样，街道乡村完全是个陌生的面貌……

  这样在网吧里伤感了两天，直到电脑提示卡上余额用尽，他才背着包离开。

  在阴暗的网吧里待久了，一出门阳光晃得他睁不开眼。

  送外卖的电瓶车呼啸而过，堵在路口的汽车狂按喇叭，路边摊的吆喝声，还有小吃店老板和客人的争吵声，这些嘈杂汹涌扑向张守墨，让他一瞬间有些眩晕，恍恍惚惚感觉自己好像还在东南亚一般。

  这时候，突然有个女人出声叫了他一声。

  张守墨回头看去，发现对方是自己中学同桌，外号妹姐。

  妹姐笑着打了个招呼，说昨天就在网吧里看到过他，但不敢确认，所以没过去打招呼，今天凑巧又看到了，还真是有缘分。

  张守墨礼貌地呵呵笑了两声，请妹姐一起到上海小吃坊吃本地特色的肥肠粉。

  可能是太久没回来，他吃完以后觉得味道不太正宗，没有晋熙以前的老馆子好吃，于是把筷子一放，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妹姐闲扯起来。

  聊了几句之后，妹姐忽然问道：“你现在做啥呢？”

  “跟IT相关吧。”张守墨随口答道，“就是计算机行业的。”

  “噢……修电脑的。”妹姐点点头，“这也是个技术活，挺赚钱的，修一台电脑挣个两三百没问题，每天修个两台，一个月也有大几千块。”

  张守墨愣了愣，忽然才发现自己在省会城市的工资居然还没县城修电脑的多，不禁又有些伤感，猛喝了口豆浆之后，看着妹姐问道，“你呢？现在在哪里上班啊？”

  妹姐摆摆手说自己没上班，眼下每天就是吃喝玩乐。

  张守墨有些好奇，问她吃喝玩乐的钱哪来的。

  妹姐说自己根本不花钱，每天都有人请她吃喝，而且都是大餐，她也是好久没来过小吃坊，感觉这里的味道变差了不少。

  张守墨瞬时尴尬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妹姐见此情景，轻笑两声，忽然盯着张守墨问道，“你还记得以前他们都传我是校记那事儿吗？”

  张守墨羞愧地低头道，“记得，我是想帮你解释来着，但……”

  妹姐摇头道，“没关系，我提起这事儿，不是说怪你没站出来帮我讲话，只是想告诉你，当时他们说的都是假的，但后来传着传着，假的就成了真的，我被人强奸了，就是你爸工作的那间机械厂厂长，他儿子约我去玩，想把我灌醉做那事，最后被他爸顶替了。”

  “前阵子，我还遇到那浑蛋，现在混得可好，是这晋熙城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听说还包了几个二奶，每人送一套房子……”

  她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奇怪，有些愤恨的味道，又有些嫉妒的意思，感觉自己当年好像是白白被猪拱了，竟没能换到一套房子。

  张守墨头一次听说这事儿，内心大为震撼，一时不知该怎么接话。

  妹姐接着又说，“很多事情就是这样对不对，说着说着就成真的了，他们说我是校记，所以被强奸也没人信，都说是价钱没谈好……现在我真的干这职业，很多人又都不信，说要给我介绍结婚对象，倒是也有好处，至少吃喝不愁嘛。”

  “但其实我这些年心里一直在想一件事，就是我被强奸那天啊，明明看到你爸都离开厂子了，他最后又怎么会被烧死的呢，还都说火是你放的，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