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闯人闺房，把人弄哭的登徒子

  见肃王就这么进来，一双眼睛压着沉沉怒意。江夫人心中一滞。

  少不得摆出长辈架子，“王爷，如何不打个招呼就进，真真儿吓了老身一大跳。”

  肃王看她一眼，“因听见人议论本王，便来看看。”

  一句话堵住了江夫人的嘴。

  江夫人面上堆出笑来，招呼下人，“给王爷看座。”

  “不必。”君行衍只看向江知灼，“你刚才说什么，再说一遍，说清楚。”

  自男人进来，江知灼似乎被吓到的模样，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发颤。

  看得君行衍忍不住皱眉，再开口时语气已不自觉地和缓了些许：

  “别怕。本王只是问你心里面的想头。”

  江夫人跟前，江知灼只低下头，将茶盏放回了桌上，一言不发。

  是害羞模样。

  君行衍心中也有几分懊悔。这话太直了，不该当着长辈的面问。这小尼姑性子羞怯，她如何肯说实话？

  可她若是不愿意嫁……

  也当真麻烦。

  男人修长有力的手指敲着一侧太阳穴，唤店家进来会账。

  江夫人连忙赔笑：“怎可让王爷破费？”

  却到底还是让君行衍破费了。

  带江知灼回府这一路上，江夫人都在旁敲侧打江知灼与君行衍的关系。

  “知知，你是国公府出身，不是外头寒门小户的女子，一言一行都需端庄。你未嫁，可是从前和肃王相识？”

  江知灼低着头，面上戴的帏帽随着车行微微晃动。

  她今日戴的是长公主给的好东西，薄如蝉翼的轻纱上，比头发丝儿还细的绣线绣出几片红枫。远远一看，真像一片枫叶飘落在脸颊。

  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美目，似被秋水洗过，娇媚异常。

  枫叶轻盈地在半空中飘动，是江知灼在摇头。

  江夫人：“你莫要用什么不记得了的鬼话糊弄娘！你奉承长公主，皇家说你一句有功。可你如今还是咱们定国公府的女儿，一身性命都是咱们家的，如何偏要装腔作势，瞒着自家人？你到底和肃王如何了？有没有过肌肤之亲？”

  江知灼猛抬头，眼中盈盈蓄了泪，“娘如何说这种话？”

  说着，就哭。

  倒哭得江夫人心烦，有些后悔自己说了重话。

  再想问什么，马车已到了国公府门口。

  江知灼下车，行礼毕，便回了问心斋。

  入夜，众人都睡下。

  窗口发出极轻的一声。

  江知灼在卧榻上一动不动，直到一抹高大身影，逼近在榻边。

  她似受了惊一般，猛地睁开眼睛，张嘴要叫。

  “别怕，是本王。”

  君行衍人虽来了，眉头紧紧地皱着。他满心地不耐，“白日里身边从人众多，不方便。本王来此，只是想问你一句，嫁进肃王府，你愿是不愿？”

  江知灼大而圆的眼睛闪了闪，声音细弱蚊蝇，“王爷，我的婢女……”

  “喝了药放倒了，睡到明日醒来自然无事。”君行衍愈发地烦，“本王问你的话，你想好了再答。”

  没想到江知灼真的点了点头，埋下头去，沉思起来。

  更漏声远远传来。

  两人之间一片寂静。

  君行衍：……

  到底还是男人开了口，“……需要想那么久吗？”

  他不喜欢江知灼这般性子，绵软，犹豫，没手腕，爱瞎为不相干的旁人操心。他对她没什么耐心。

  男人一开口，江知灼身子微微一颤，抬头。

  月光照在她一张小脸上，愈发衬得她肌肤晶莹剔透。眼睛大大的，下颌尖尖的，身形掩在帐中，好似画本子上写过的精灵。

  君行衍只觉气闷，脸颊发热，回身推开窗户。

  被如水的夜风吹在脸上，方觉得好了些。

  “想好了吗？”

  “想、想好了。我……我不愿嫁进肃王府，只是不愿嫁人，想在家中陪伴娘亲和祖母。”

  一口郁气堵在心口，上不去下不来。君行衍更加烦躁。

  自他封了王，成了诸皇子中除太子的第一人，想嫁进肃王府做继妃的高门贵女不知有多少！他不胜其烦。

  江知灼还是第一个说“不愿嫁”的！

  她不愿，理由只是为了舍不得家。这简直就是……

  蠢！

  “这个定国公府里诸人待你如何，你心里当真不清楚？”

  江知灼身子一震，没说话。手指却无声地攥紧了身下锦被。

  君行衍：“你祖母若果真疼你，岂会为了一个玉枕，把你送进甘露寺不闻不问？你娘若真疼你，会明知起火还扔下你，一走了之？这府里若果真欢迎你，想你回来，岂会连一套像样的秋衣都不给你做？你娘今日买给你的，不过是些小恩小惠，就迷住了你的眼睛？”

  他幼时爹不疼娘不爱，看江知灼这一副拎不清的模样，竟是动了真气。

  “本王不怕告诉你，本王为你想的这条路，是你最好的一条路。错过了，往后再无机会。你好好想一想再答复本王！”

  说罢，男人转身要自窗户出去。

  手指撑在窗棂上，却听得身后传来一声极轻极轻的哽咽。君行衍身子一顿，不动了。

  怎么又哭了？这么爱哭？

  倒衬得他堂堂肃王，好像一个夜闯人家闺房，把女孩儿欺负哭了的登徒子。

  “别哭了，你不想嫁就算……”

  “我是害怕，”江知灼哽咽着，“害怕，对不住长姐。”

  两人之间的氛围，瞬间肃然。

  江知灼没察觉到一般，边哭边轻声说：“长姐在的时候，最疼我，说将来要为我觅得良婿。我怎可以、怎可以……嫁姐夫……”

  她哭得十分伤心，哭声宛若柔软的绸带，一丝一缕缠绕上君行衍心脏。

  他轻叹了一声。

  都是江凝霜的妹妹，江婠柔口中说着思念，却迫不及待想嫁。君行衍不信她进肃王府后会安分。

  江知灼就不一样了。

  男人深吸一口气，转过身来。

  “别想太多。”

  “嫁进肃王府，做本王的继妃。本王往后不会碰你。”

  江知灼猛地抬头，“真的？”

  “是。”君行衍郑重点头。

  “知道你不愿对不住长姐，本王也不想辜负霜儿。你嫁进王府后，为本王老实主持中馈，管理后院，本王不会亏待你。你可在肃王府，安度一生。”

  他加重语气道：“这是如今最好的法子。”

  江知灼差点笑出声。

  要娶她，又不碰她，让她守活寡，还说什么安度一生。

  这男人，真是没救了。

  可他是男主，未来还会是大启的皇帝，所有的好东西都会围绕在他身边。想要，就要走到他身边去。

  所幸，江知灼的经验，这世上没有教不好的男人。

  只有不够严厉的老师。

  女孩眨了眨眼睛，君行衍看到一颗大而圆，水晶一般的泪滴，打湿她的小脸，顺着脸颊留下。

  “若姐夫真做得到为长姐守身，知知愿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