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为她择婿

  让江知灼嫁给谁，这个对象要好好思量。

  男人不能出身太低。做小门小户的当家主母，只怕日子过得局促，她不会开心。

  可也不能太高。

  江知灼的娘家不会给她撑腰。且她自己已非完璧，又是个胆小怯懦的性子，若露出马脚，往后都要受磋磨。

  那岂不是害了她一辈子？

  君行衍冥思苦想，寻不到合适的人选。

  他要找一个敬她、重她，却……不爱她，不碰她身子的人。这样，才不会毁了她声誉。

  君行衍盯着袅袅升起的青烟出神。

  他想到了一个人。

  只是，不知道她愿不愿意。

  君行衍抬眼，只见江凝霜牌位前，自己刚才上的香，不知何时，已熄了。

  他重又点起。

  “霜儿，我不会负你，这辈子定不会负你。”

  他心中，永远都只有江凝霜一个。

  太后和长公主只给三天时间，君行衍想明白了就不再耽误，起身便去了定国公府。

  定国公江呈不在府中。

  君行衍还没见到江知灼，就被江婠柔拦住去路。

  “姐夫……”她低头，娇羞叫道。

  两个字，却让君行衍动作一顿，脊背涌上一股恶寒。

  江婠柔对男人的不悦浑然未觉，低头羞涩地笑，“柔儿和姐夫的婚期，就在半月后。姐夫，柔儿心里不安，害怕对不住长姐……”

  她口中虽也说着不愿辜负江凝霜，语气听起来，却十分高兴。

  君行衍不觉皱了皱眉，难得委婉道：“……你还小。”

  江婠柔眨了眨眼睛，脸颊浮上一抹红云。

  “柔儿年纪小，可嬷嬷也教了，知道如何服侍姐夫……”

  君行衍：……

  如一条蛇窜上脊背，君行衍努力克制住心中冰冷的怒意，咬牙道：“你二姐姐尚未出阁，你岂能先嫁？把本王的话，说与你爹娘听。”

  定国公与国公夫人不是傻子，应当明白他的意思。

  君行衍转身离去。

  江婠柔将君行衍的话一字不落，都告诉了江夫人。

  “娘，姐夫他是什么意思？关心二姐姐的婚事？”江婠柔拧眉，不解。

  江知灼一个假千金，并非国公府血脉，她的婚事有什么好关心的？

  江夫人拧眉沉思。

  君行衍对江知灼的婚事感兴趣。莫非，这两个人之间，真有什么？

  那……

  倒是好事。

  说明君行衍的心，也不是牢不可破。

  江夫人沉吟片刻，道：“你姐夫关心的是你。你二姐姐尚未说人家，你先嫁，你姐夫怕你叫旁人嚼舌根。”

  “就知道姐夫心里有我。”

  “柔儿……”江夫人捋清楚了思绪，一把把江婠柔揽在怀里，“你听娘说。像咱们这样的高门大户，女子成婚前，是可以用丫鬟试婚的。”

  “娘，您什么意思？”

  “娘的意思，就让你二姐姐给你试婚，可好？”

  江婠柔是第一次知道江夫人原来有这样的想头，整个人都愣住了，眼睛瞪得大大的，眼圈一点点红了。

  江夫人有些着慌，“柔儿怎么还哭了？你心里不愿意？”

  “娘，为何……为何二姐姐总是要抢我的？国公府小姐的身份，她抢了十几年。如今，姐夫明明是柔儿的，她也要抢先……”

  “她抢不了你的！”江夫人心疼得不行，把江婠柔抱在怀中擦着眼泪，“娘的意思，掰开揉碎了细细给你说。”

  江夫人说了江凝霜在君行衍心中的地位。

  也说了自己的担忧。

  “肃王的后宅，将来的后宫，会有数不清的女子，每一个都会是你的敌人。让你二姐姐帮你，先笼住男人的心。往后，还可以推她出去替你蹚路，柔儿，这是好事。你爹你祖母，也会同意的。”

  江婠柔犹豫不定，“可，二姐姐入了长公主的眼，她心大了，岂肯做柔儿的试婚丫鬟？”

  “长公主只怕是一时兴起。真喜欢她，怎么不封她一个县主？只给些不痛不痒的赏赐，足见不过是做面子罢了。”

  江婠柔心中不愿意，却说不出话来辩驳。

  她知道，娘说的都对。

  她的试婚丫鬟，不用江知灼，也会安排旁人。

  倒不如用江知灼。

  “娘把肃王今日的来意，跟你爹说清楚，再去告诉你二姐姐。柔儿，别怕，你是定国公府真正的嫡出千金小姐，你出嫁后，整个定国公府都是你的坚强后盾。谁也阻不了你的青云路，柔儿，你一定会幸福的。”

  江夫人把心里的想头告诉了定国公江呈。

  江知灼如何，江呈根本无所谓，只是有些担心长公主。

  他拧眉：“你去和江知灼把事情说清楚。她年轻沉不住气，若不愿，定会告诉长公主。长公主若想伸手搅合，只能是给她指一门好亲事，江知灼嫁得好，对咱们府里只有益处。若长公主不管，随你怎么处置都成。”

  江夫人答应。

  第二日，便带了江知灼一个人出来。

  原身未被发现是假千金时，江夫人时常带她出来散心，选些时新衣裳、首饰、小玩意等。

  母女俩同游，已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这次出来，江知灼安静了许多，静静端坐在车中，一言不发。

  江夫人了解自己这个女儿，“知知，娘知道你这段日子以来是受委屈了，娘今日只带你出来，不带你妹妹，就是要补偿你。”

  她给江知灼选了新秋装，还要去选首饰。

  江知灼不说要，也不说不要，只是微笑。

  府里的小姐们，甚至是得脸的大丫鬟，秋装一早儿就做好了。

  唯有江知灼。定国公府接了她回来，却什么都不曾为她准备。如今只能现抱佛脚。

  且衣裳选的都是普通成衣，并不如何好看，勉强能穿罢了。

  “首饰就不必了。女儿如今头发尚未养成，用不上什么首饰。”

  江夫人面上一僵，到底还是强拉着江知灼，选了几件璎珞、手镯等物叫包起来，送回国公府。

  又拉江知灼去启京最大的酒楼雅座里用餐。

  屏退了从人，江夫人才拉着江知灼的手，红了眼眶：

  “知知，娘真担心你。你这个身份，不上不下的，将来可怎么办？”

  “娘的意思，女儿不懂。国公府不想养女儿了吗？”

  “自然不是。可女大当嫁，你总要嫁人。”

  江知灼抬起眼，一双眼睛黑沉若夜幕，“府里有什么打算，娘就直说了吧。”

  “娘是和你商量。你身份尴尬，就算咱们府里把你当做亲生女儿一般疼，可只怕有那起子轻狂的人家，挑拣你的出身，不肯善待你。娘想着，与其盲婚哑嫁，不如叫你嫁个知根知底的，身边有亲生姊妹帮衬，才能护住你一辈子。知知，你要晓得娘的苦心。”

  “娘的意思是……”

  “娘想叫你和你三妹妹，一起嫁去肃王府。”

  江夫人说着，看江知灼反应。

  却见女孩面上淡淡地含着笑，没有期待，没有羞怯，也没有惊恐。

  可见……

  是愿意的？

  江夫人微微松了口气，继续说：“只是你的身份逼近与你三妹妹不同。你三妹妹，是肃王正经继妃，名字要上皇室玉牒的。你和她一同进门，不可盖过她的风头。你去试婚，做个陪嫁。等将来有了子嗣，娘为你请封侧妃，如何？”

  说得真好听。

  江知灼几乎要鼓起掌来。

  只是她心里清楚，永远不会有那一天。

  她微笑，淡淡道：“娘，我不嫁。”

  话音未落，却听得门外一道男子声音：

  “呵，不愿嫁肃王，你还想嫁谁？”

  君行衍掀开雅座门帘，脸色黑沉似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