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杀意

  放在以往，涂老爷是很肯定要让小厮将蜡烛点好再干正事儿的。
  但今日刚进门，他还来不及为密室大门已经打开感到诧异，目光就落在了床上那一抹朦胧白色上。
  尚来不及叫人点灯，他心头的暴虐欲便瞬间升腾而起。
  小厮正准备进门，却听涂老爷一声冷喝：“滚出去——”
  小厮不敢久留，忙不迭退出了房间。
  等人走后，涂老爷走到墙边，在一种琳琅满目的道具里挑了一根带倒刺的短鞭，以及一根殷红如血的红烛。
  红烛点燃，炙热的火苗很快将蜡燃成烛泪，积出一个小烛坑。
  还不等烛泪将蜡烛矮墙烫化出一个豁口，涂老爷便面目狰狞地将蜡烛倾斜四十五度，让刚积蓄出的烛泪缓缓流出，“啪”一下，落在了那抹白色上。
  雪肤红泪，美不胜收。
  蔷薇发出一声闷哼。
  这声音似乎刺激到了涂老爷，他勾起嘴角，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轻蔑俯视，让烛泪一颗一颗地砸落到雪背上，烫出一个个红斑。
  太烫太痛，蔷薇即便陷入了昏迷也无法忍受。
  她挣扎着想要醒过来。
  涂老爷却已无法从中感受到快感，于是他将红烛随手扔到地上，扬起短鞭就狠狠落在了蔷薇身上。
  那鞭子上的倒刺狠狠扎进皮肤，再扬起时，带起丝丝血肉。
  蔷薇瞬间被痛醒，发出一阵哀嚎：“好痛——”
  ……
  涂老爷听出了声音里的陌生，瞬间停住了动作。
  他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杀意：“你不是夏繁，到底是谁？”
  蔷薇痛得满头大汗，完全不知道眼下到底是什么情况，却还是本能地回答了涂老爷的问题。
  “奴、奴婢蔷薇，是二奶奶身边伺候的丫鬟。”
  涂老爷心头杀意更甚：“夏繁呢？”
  蔷薇挣扎着起身，却突然发现自己身上只剩一件肚兜，顿时惊骇地瞪大了眼睛。
  她强忍疼痛，往墙角缩了缩。
  涂老爷将一切收入眼底，却毫无动容，只冷冷问她：“回话！”
  蔷薇已认出了涂老爷声音，惊恐地将双手抱胸。
  可她动作幅度太大，牵动了背上的伤口，不由发出一声闷哼。
  这声音落入涂老爷耳中，竟如新鲜血肉般让他兴奋，若在以往，他早就对她动起了手。
  但蔷薇不是夏繁。
  涂老爷只得强压下躁动奔腾的血液，命自己强行恢复理智，将注意力从蔷薇身上挪开，关注她今日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自己的书房。
  这是前院，后宅女眷怎么过来的？
  守门的婆子呢？
  路过的小厮、长随等男性呢？
  到底是没人发现她，还是有人发现了却对她视若不见？
  想到这儿，涂老爷心头就涌起了一股滔天怒火。
  他隐藏许久的秘密，竟因一群人的渎职被外人得知，害得他不得不思考一个将人处理掉的万全之策。
  蔷薇早被吓傻了。
  何况涂老爷那黏腻又恶心的视线一直落在自己身上，像是阴湿墙面攀爬的捆石龙一样，紧紧将她束缚其中，让她动弹不得，惊恐地说不出一句话。
  直到涂老爷视线移开，她才终于找回了自己。
  蔷薇缓了缓，颤抖着将自己到底如何被夏繁蒙骗，又是如何被她勒晕，如何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出现在了密室……一五一十全说了出来。
  涂老爷听完，鼻腔发出了一阵粗喘：“你是被夏繁带过来的？夏繁呢？”
  蔷薇一边哭一边摇头：“我、我不知道……”
  涂老爷死死盯着她的表情，但密室内光线太过昏暗，他实在看不清。
  看不清就算了。
  他走到墙边，取下一把匕首。
  这把匕首以前是用来割开夏繁春生的皮肉，供他欣赏鲜血从粉色的肉里汹涌冒出的美妙扬景的。
  如今，却不得不用来……
  收割人命。
  涂老爷眼神冷漠，看蔷薇的眼神不再含有半分欲望，只剩满满的杀意。
  他三两步上前，拿着匕首就对准了蔷薇的喉咙。
  蔷薇惊恐地瞪他：“老、老爷您这是做什么？我不是故意的，是夏、夏繁将我骗来的！”
  可对涂老爷而言，她是否自愿根本没区别。
  他只知道，蔷薇知道了他的秘密。
  所有不被他允许知道秘密，却知道了的人，只会有一个下扬。
  毕竟，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涂老爷眼神一狠，伸手抓住蔷薇的头发就要将匕首捅进她的喉咙。
  蔷薇吓得发出一声尖叫。
  死到临头，她突然想起尤柚之前对贾珍父子出手的狠辣与坚决，平白生出了无尽的勇气。她的求生意志疯狂上涌，刺激得大脑疯狂下令，分泌出肾上腺素散向全身，为身体激发出无限潜力。
  那一瞬间，蔷薇好似察觉不到疼痛，下意识就伸出手和涂老爷争抢起了匕首。
  她不想死，也绝不能死！
  涂老爷不想竟有人敢反抗自己，手上动作愈发狠辣。
  蔷薇到底不曾锻炼，体力不行。
  很快，她就落了下风。
  眼瞧着涂老爷马上就要将匕首刺进她的喉咙，黑暗中突然传来一阵惊恐的吸气声。
  涂老爷动作一顿，松手放开了蔷薇。
  他循着声音找过去，在一个漆黑不见五指的角落，隐约听到了呼吸声。
  涂老爷右手猛地往前一抓。
  是女人的头发。
  他狠狠攥住身前一拽，直将隐藏在黑暗中的人影拽了出来。
  涂老爷定睛一看：“夏繁？”
  意识到什么，他嘴角浮起一抹冷笑：“方才我是如何对蔷薇这小妮子的，你竟一直在旁边眼睁睁看着？不，你应当不只是看着，而且很高兴吧？”
  “因为，”涂老爷锋利的眼神如他手上握着的那把匕首，直刺进夏繁的心脏，“她就是你骗来的代替你受罪的对吧？”
  夏繁面色惨白神色惊恐，看着涂老爷阴影下如恶鬼般的面容吓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涂老爷眼底的杀意凝成了实质：“怎么，没想过我会杀人？”
  他视线在夏繁身上逡巡片刻，只觉得眼前这女人又可悲又可笑，蠢出生天了都。
  若非自己不想秘密被更多人知道，夏繁以为她能活到如今？
  但凡他下手重点，人早没了。
  不但她没了，这家里抬出去的丫鬟尸体至少一天一具。
  她以为楼夫人没想过让更多丫鬟为自己分担压力？
  想到这儿，涂老爷彻底没了耐心：“你真是给我惹了好大一个麻烦！”
  他手上的匕首换了目标，对准了夏繁的太阳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