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激怒

  终于，她脑子灵光一闪：“老爷求您不要对蔷薇动手——”
  涂老爷嗤笑：“死到临头，突然长良心了？”
  “二奶奶很在意蔷薇如果她失踪肯定会到处寻找便是将整个涂家掘地三尺也不会罢休！”夏繁一个气口没有地说完这一整段话，等涂老爷面色松缓，才终于长舒一口气。
  而后，她继续加码，“您忘记二奶奶是因为什么嫁进涂家的吗？”
  “若叫她知道蔷薇不明不白地死在涂家，她肯定会将涂家闹翻天的！说不得、说不得她还会死咬真相不放，到时您岂不是危险了吗？”
  涂老爷皱紧了眉头。
  从尤柚好好的外室当着，只因为怀孕后可能被打胎就立刻找到媒人，趁着丈夫还未回家改嫁就能看出她是个刚烈性子，绝不是任人拿捏的软蛋。
  她会不会为区区一个丫鬟追查真相还真说不准！
  涂老爷面露迟疑，忍不住回头看了眼蔷薇。
  谁知竟发现原本缩在墙角瑟瑟发抖的丫鬟，此刻已经从床上下来，正蹑手蹑脚地往门口的方向挪动。
  显而易见，她正试图逃跑。
  蔷薇突觉如芒刺背，回头一看，正好对上涂老爷的眼睛。
  蔷薇：“……”
  意识到自己被发现，害怕被抓住的蔷薇自然不再小心翼翼，反而强忍疼痛朝着大门的方向冲了过去。
  然后发现，门从外面锁上了。
  随后她听到小厮问话：“今日老爷这么早就出来了？”
  蔷薇没敢说话。
  那小厮便也没开门，只当自己是个聋哑人。
  蔷薇顿住，回头绝望地看向涂老爷。
  她本就因为疼痛和失血面色发白，如今又露出此等表情，但凡是个正常人都要心生怜悯。
  涂老爷却被气笑了。
  果真什么样的主人养出什么样的丫鬟，那尤柚是个烈性的，她丫鬟也不遑多让。
  夏繁全程没看过蔷薇，所有注意力全在涂老爷身上。
  见他笑了，意识到这是个机会。
  她赶紧开口：“比起杀了蔷薇，老爷何不将蔷薇收用了，到时二奶奶投鼠忌器，便是猜到什么也不敢做什么的。而蔷薇，为她主子着想，想来会谨言慎行的。”
  “再者，二奶奶生得貌美……”夏繁小心翼翼看了眼涂老爷，眼里冒出丝丝缕缕的恶意，“老爷就算将二奶奶收用了，也未尝不可。女子总是容易对碰过自己的男人心软，即便为自己名声着想，也不会闹事儿的。”
  她最后一句话，说到了涂老爷的心坎儿上。
  却激怒了蔷薇。
  蔷薇原本躲在书房，唯恐涂老爷过来抓自己。
  听到夏繁这话，当即暴怒。
  她顾不得自己身上的伤，腾一下起身冲到密室，随手在墙上抓起一把武器就往她的脸上砸。
  “你个狼心狗肺的贱种！自己不人不鬼，就嫉妒起了正常人，好似将我们拉进了地狱就和你没差别了似的。也不想想，楼夫人受的苦不比你多？人怎么不像你似的四处害人？”
  “可见你打娘胎就不是个好东西！”
  夏繁听得冒火，却不敢在涂老爷面前造次，明明一身肌肉也跟没长似的。
  蔷薇骂着骂着，调转矛头对准了涂老爷：“你也一样，个见不得人的天阉老登！自己天生残缺不能行房也生不出孩子，靠着蒙骗将楼夫人娶到涂家不好好对待就算了；我家奶奶白送你一个儿子，为你保住偌大家业你也不思感激，竟还打起我家奶奶的主意了，不要脸的东西，你要真这么做了，一定不得好死！”
  涂老爷没想到，自己已经到如此地位了，竟还会被人蹬鼻子上脸。
  这话简直是拿着长矛往他心窝子戳——
  涂老爷生平最在意的，就是自己是个天阉的事实。
  这件事被他瞒得极好。
  府中除去楼夫人并春生夏繁外，知道的人不是老死，也被处理了。
  不想，蔷薇这个外来的竟给了他一个惊喜。
  蔷薇说话间，涂老爷已走到了她面前。
  他掐着蔷薇的脖子，眼眶充血，活像是要将她生吞活剥一般：“说，到底是谁告诉你这事的？”
  蔷薇梗着脖子：“当然是夏繁告诉我的！”
  夏繁当扬吓得半死：“你别信口雌黄！我从未和你说过！”
  “哈！你嘴巴没说过，身体可诚实得紧！”蔷薇那小嘴跟淬了毒似的，巴巴说个不停，“就你那每次被人碰到就痛得往回缩的手，谁不知道你受伤了？”
  “但凡多观察几次你的行程，我还能猜不到你是被这老登打的？”
  夏繁懵了，一句反驳也说不出来了。
  涂老爷气得鼻腔直冒气，眼睛更红得像是要滴血一样，让人极其怀疑，他是否立刻就要对蔷薇动手。
  不想，他并未相信蔷薇的话。
  他自己下手的力道如何，怎可能一点不知道？
  所以涂老爷掐着蔷薇的脖子直接问：“说，你到底是从何处知道此事的？”
  蔷薇被掐得眼冒金星，却还是满嘴胡话，毫无求生欲：“你以为媒人举荐了人选，我们不会找人打听吗？”
  “我家奶奶上一任丈夫可不是涂家这等空有财富而无权势的下等人家，人家是国公府板上钉钉的继承人，他人手又随我奶奶调用，但凡我们想知道的事儿，你觉得瞒得住？”
  “可惜你有什么问题我甚至不需要请奶奶找人打听。”
  “找人打听也不过白白浪费钱！”
  “我只听到你和楼夫人多年无所出也不纳妾，就知道你身上必有隐疾！”
  “世人眼瞎，信了你的鬼话！”
  “我们这等大户人家出来的，见多了男人好色贪财的鬼样子，才不会相信世上有不偷腥的男人！那样的男人也许存在，但早已绝了种，找不到的！”
  她特意在【绝了种】三个字上加了重音，视线还顽强地往涂老爷身下瞟，嘲讽意味十足。
  “上不了女人就打女人，你个阴毒的窝囊废！”
  涂老爷一个激动，竟将人掐得昏死过去。
  夏繁已被蔷薇的胆大包天吓得面无人色，止不住地在心底默念“完了完了完了……”
  涂老爷松开手：“去端碗水来！”
  夏繁瞬间回神，狗腿地跑去书房，拎起茶壶就小跑回来。
  涂老爷强忍怒火：“把她弄醒！”
  夏繁听命，解开茶壶盖子就朝着蔷薇的脸泼了过去。
  片刻，蔷薇醒转。
  涂老爷追问：“此事只有你一人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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