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水鬼

  蔷薇将这一幕收入眼底，不禁目露讶异：涂老爷和楼夫人的感情不是很好吗？
  楼夫人小心从丫鬟手中接过孩子，小声道歉：“老爷勿怪，我下次不会再如此不小心了。”
  涂老爷冷冷看她一眼：“最好如此。”
  说完，涂老爷转身就走。
  楼夫人站在原地恭送涂老爷离开，等他背影彻底消失，她才是直起腰，转身将孩子递给了一旁的丫鬟。
  蔷薇注意到，那丫鬟正是之前对自己态度有异的其中一个。
  也因此，她格外注意她的动作。
  然后蔷薇就发现，这个丫鬟接过襁褓的手，竟在隐隐发抖。
  蔷薇：“？？？”
  一个小婴儿能有多重啊？
  至于这样吗？
  若非这孩子是自己亲自抱出来的，也是她亲眼看着稳婆称重的，她还以为这孩子有几十斤重呢。
  再联想之前楼夫人的动作，蔷薇更无语了。
  这对主仆的表现怎么奇奇怪怪？
  但楼夫人已带着丫鬟离开了院子，蔷薇没了观察对象，转身回了产房。
  等尤柚醒来，蔷薇将这事儿当八卦告诉了她。
  尤柚前世可是网红。
  为了捕捉热点，她完全是8G上网，什么新闻笑话她都有所耳闻。
  何况网红&富豪圈子的炸裂八卦也不少。
  所以在蔷薇提到楼夫人主仆的异常时，尤柚的脑海瞬间就浮现出一个猜测：“她们不会是被家暴了吧？”
  蔷薇茫然：“家暴？”
  尤柚强忍疼痛，小声开口：“我是说，涂老爷会不会打女人？”
  蔷薇猛地抬头：“不会吧？”
  不都说涂老爷很爱楼夫人吗？
  尤柚叹气：“你不是说，楼夫人险些将孩子摔到地上的时候，涂老爷的表现不像是疼爱妻子的表现？”
  正常来说，妻子险些把孩子摔了，丈夫吼几句是很正常的。
  但别忘了，那孩子是尤柚和贾琏的。
  和涂老爷没有一毛钱关系。
  他对孩子也没什么感情。
  若不然，尤柚怀胎十月，涂老爷不至于一次也不来探望。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一个爱妻子的丈夫可能会在情急之下吼一句妻子，但在孩子确认安全后，他不应该再说出那句冰冷的“最好如此”。
  这句话的情绪就很不对。
  别忘了，网红拍视频最重要的就是情绪：
  只有引起了网友的情绪，无论是共鸣、嘲笑还是愤怒，视频才会有人观看、点赞、评论。
  她很敏锐地察觉到了，涂老爷对楼夫人的态度不对。
  不过，这很正常。
  表面夫妻又不是什么新奇关系。
  尤柚到涂家是来享受生活的，他们真实关系如何到底与她无关。
  她不会去打探。
  对尤柚这种混日子的局外人来说，知道太多可不是好事。
  这样一想，她便将此事抛之脑后，又一次睡着了。
  尤柚想得很好，却没想过其他人不愿意配合。
  比如，楼夫人身边的丫鬟。
  -
  这日，楼夫人满脸疲惫地送走丈夫，回到了卧室休息。
  丫鬟春生赶紧上前为她宽衣。
  但因动作急切，不小心碰到了楼夫人的后背，惹得她发出一阵痛呼。
  春生忙不迭道歉。
  楼夫人却已经习惯，只轻轻摇了摇头：“你小心些便是。”
  春生闻言，打起了十二万分的精神，总算为楼夫人脱下外套，放好后又立刻扶好楼夫人的手臂，将其送到了床边。
  楼夫人小心坐到床沿，而后趴在了床上。
  另一个丫鬟夏繁越过春生坐到床沿，动作轻柔地拨开楼夫人里衣。
  楼夫人一身冰肌玉骨，雪肤墨发，格外引人注目。
  但等里衣拨开，展露在人前的，竟是一片被形态各异的鞭痕占满每一个角落的后背。鞭痕纵横交错，带着强烈的视觉冲击，让每一个初次见到此等惨状之人都不由心脏揪紧。
  可两个丫鬟却像是习惯了似的，对此全无动容。
  夏繁只是安静地为她上药。
  春生更侍立一旁，等药物水分风干，立刻上前为她盖好被子，迅速退到一边。
  楼夫人已然陷入了熟睡之中。
  许久，太阳高升。
  楼夫人终于从睡梦中醒转，见两个丫鬟安静站在一旁，不由长叹一声：“不是和你们说过，我睡下后你们也可以找个椅子坐下，或是躺脚踏上睡一觉？”
  春生表情麻木：“老爷看到会生气。”
  楼夫人一怔，语气幽幽：“他白天并不在家，你们不必太在意老爷的话。”
  春生一言不发，却全无动作。
  楼夫人见状便知道，她并未自己的话放在心上。
  这也无法，谁让两个丫鬟都是涂家的家生子，一家老小的身契全捏在涂老爷手上，自不敢违背他半分。
  她只得摇摇头，起身穿好衣服。
  春生却在此时冷不丁冒出一句：“夫人，之前您说二奶奶正怀着孕，不可惊扰了她，也不许我们往她那边去。如今大爷已出生，我们再与之接触，应当不影响什么吧？”
  楼夫人猛地回头：“春生！”
  春生低头：“夫人，二奶奶是老爷的正经姨娘呢。”
  夏繁站在一旁，冷幽幽开口：“夫人疼疼我们，我们连老爷的通房都算不上，不也在伺候老爷？二奶奶可是办过正经纳妾文书的良妾，伺候老爷不比我们理所应当？”
  两个丫鬟这话再正常不过。
  可楼夫人听完，却一脸惊骇慌张，活像是她们说了什么可怕话语一样。
  她急忙制止二人想法：“二奶奶与我们不一样，她为老爷生了儿子，府中上下合该敬着她才是。”
  “我知你们难受，但这并不是你们找她的理由。”
  “春生夏繁，切记不可胡来！”
  春生发出一声嗤笑：“夫人实在太过良善。”
  可如此良善的夫人，当初为何没能护住她与夏繁两个呢？
  说什么为老爷生了儿子……
  哈哈，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其他人不知道真相，她们三个难道也不知道？撩起衣裳，她们身上的疤痕可不比楼夫人少。
  楼夫人有些着急：“我知你们怨我，可二奶奶和我们不一样……”
  夏繁站在角落，阴森森开口：“不都是女人，有什么不一样？还是二奶奶觉得，我们两个是奴才，被老爷如何对待都活该，而二奶奶是和您一样的良家女子，您才不愿意让她伺候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