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生了

  媒婆当即要笑。
  尤柚又道，“但我的事儿若办不成，或办得不够好……”
  媒婆立刻将胸膛拍得砰砰响：“我办事儿，姨奶奶您就放一万个心吧，绝对出不了一丝错漏！”
  她是有些见钱眼开，为了赚钱也会对某些事视而不见，可那也是客户主动隐瞒，她只是不追究而已。
  真要闹出事儿，她可以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可不干其他媒婆那些缺德事儿。
  所以她的名声在媒婆之中，一向是最好的。
  这种答应好的事儿，只要钱到位，她保管干得尽善尽美，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儿。
  尤柚笑道：“我自然相信您。”
  说着，命蔷薇取了锭元宝。
  媒婆拿到手后掂了掂，视线却在尤柚满头的钗环上流连。
  元宝虽好，到底没什么工艺。
  尤柚勾唇：“这是定金。等您将事情办妥，下次上门，只管找蔷薇要尾款，必让您满意。”
  媒婆瞬间笑开了花。
  -
  为着还没到手的尾款，媒婆回家后便雷厉风行地为尤柚办起了事儿。
  她先是打听了一下花枝巷有多少婚龄男女，又从中挑了个对成婚最急切的青年男子，收到钱，又赶紧从自己的人脉中扒拉出合适的姑娘，两边一撮合，婚事就成了！
  事儿办得又快又好，媒人钱都少收了好些。
  但拿到尾款，就算再贪得无厌，她也觉得这段时间的奔忙，值了！
  姨奶奶果真讲究人！
  下次有事儿，她还愿意帮！
  -
  却说贾珍成太监后，往日声色犬马的日子是一去不复返，原本贪恋的美色更是碰一下都觉得烫手。
  狐朋狗友们还当他是转了性。
  只有贾珍知道，自己这段时间过得有多苦。
  也因此，他根本放不下尤二姐。
  他恨不能将她扒皮拆骨，千刀万剐，怎可能甘心接受她已经成功逃之夭夭的消息？
  但尤氏与王熙凤口径一致。
  下人们更众口一词。
  贾珍不死心，也只能设法在花枝巷附近留一个暗哨，查探是否有什么被他们忽略或遗漏的消息。
  前些日子，暗哨倒确实发现了一个可疑人选。
  对方还是个媒婆。
  恰好贾琏夫妻都说尤二姐逃跑前就已经有了改嫁之意，于是暗哨在经过一段时间观察后，直接拦住了她。
  不想，她真是尤二姐找的媒人。
  但关于尤二姐的去向，媒人却满腹怨气：“再没见过这样的人，明明是她主动上门找我说亲，我也按她的意思找了个合适的对象，人纳妾礼金给了，接人的日子也定下了，就等着到了时间过来接人。”
  “谁知到了说定那日，人家却根本没接到人，小厮过来打探，那屋子早已人去楼空，小厮大早上在门外喊半天都没人应。”
  “你说说，这不是坑我呢吗？”
  “事情发生后，我被对方好一顿排揎，后来又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方又为他家找到了个合心意的女子。”
  “我都没收钱！”
  媒婆气得浑身发颤，“再叫我看见她，我撕烂那小蹄子的脸！看她还敢不敢拿我开涮！”
  暗哨被媒婆一番唱念做打，打消了大半怀疑。
  但……
  “你最近为何一直鬼鬼祟祟地出现在附近？”
  “我这不是想看附近有没有人知道她的消息吗？”媒婆眼神乱飘，“你不会就是她那个戴了绿帽的前夫吧？”
  “……不是。”暗哨，“你打探消息就打探消息，干嘛遮遮掩掩？”
  “我得赚钱啊！”
  媒婆理直气壮，“我总不能为了打探消息，就不挣钱了吧？拿我一大家子人的吃喝可怎么办？全家喝西北风啊？你去打听打听，我这段时间可没闲着，可做了门好亲呢。”
  这点暗哨倒是知道。
  毕竟谁家办喜事都吹吹打打地，他又不是聋子，不可能听不到。
  至此，媒婆嫌疑撇清。
  暗哨被喷了一脸口水，已不想再和媒婆说话，当即想要告辞离开。
  不想媒婆突然开口：“我竟才发现，你这小伙子也生得不错嘛。家中高堂可在？兄弟姐妹几何？家中可有产业？供得起几人吃喝？你是否结亲？有无结亲意愿？”
  媒婆噼噼啪啪一张嘴，直说得暗哨两眼冒金星，连告辞都找不到空隙插嘴，只能转身就跑。
  好一会儿，才不见媒婆追上来的人影。
  ……
  等看不见人了，媒婆冷哼：“臭小子，老娘纵横多年什么人没见过，什么扬面没碰过？”
  她一辈子撒的谎做的戏数都数不清，还想跟她斗？
  -
  等将尾款结清，贾珍父子之事在尤柚心里便已经差不多结束了，她自然不再关心贾家。
  当然，除了媒婆外，她也没打听的渠道。
  尤柚被迫宅在了涂家。
  她很不习惯。
  因为尤柚并不是一个喜欢宅家的人，前世会成为网红，最开始便是因为她喜欢旅游，然后随手录下的视频发布到网上后爆火。
  她是一个喜欢漂泊的人。
  即便在地府，她都喜欢到处乱窜，和不少人结成了朋友。
  但在涂家，她不但不能出门，平时除了自己带来的蔷薇玫瑰二人，更几乎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整个府里的氛围奇奇怪怪。
  尤柚很快就后悔了。
  不只后悔找媒婆改嫁进了涂家，还后悔了报名穿到红楼。
  古代女人生活真不是人过。
  尤柚几乎要抑郁了。
  但好在，她是个很爱自己的人，很快就察觉到了自己的情绪不对，并开始努力学一些陶冶情操的技能来调节自己。
  比如琴棋书画，诗酒茶花，刺绣小说等等，虽然学得都不咋地吧，但沉下心来后，心情确实宁静了不少。
  楼夫人也大方，直接为她请了两个女夫子，教她想学的所有东西。
  唯一不许她学的，只有厨艺了。
  楼夫人只允许尤柚到厨房旁观，身边还必须跟着几个丫鬟，亲自动手是万万不允许的。
  因为下厨动作大，容易让胎儿受伤，下厨次数多了对脸和手也不好。
  幸好尤柚不是个喜欢做家务的。
  她去厨房，更多还是指点厨师做一些自己喜欢的食物。
  日子就在这样悠闲又平静的气氛中悄然而逝，很快就到了尤柚的临产期。
  府医几乎刚提醒了她最近可能生产，日常活动一定要小心，尤柚便立刻察觉到了腹痛，被推进产房后不过一个时辰出头，便生下了个皱巴巴的小婴儿。
  是个男丁。
  楼夫人看着孩子无动于衷。
  尤柚孕期全程隐身，直到听到她生产的消息才终于姗姗来迟的涂老爷反倒立刻喜极而泣。
  当扬，发下了一年月银。
  转手，就将孩子递给楼夫人：“当初说好这孩子是为楼家生的，如今孩子出生，只能抱给你养育了。”
  楼夫人抬手去接，不想手一软，险些将孩子摔到了地上。
  幸而丫鬟机警，及时接住了孩子。
  涂老爷大怒：“你到底是干什么吃的？五六斤的小婴儿都抱不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