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变态

  夏繁见她伤心，理亏低头。
  春生却再次开口：“夏繁说错话了，奴婢代她和夫人赔个不是。只是夫人也该明白，以老爷日渐旺盛的欲望，仅我们三人是无论如何也应付不了的。”
  “就算您舍不得二奶奶，二奶奶身边那两个丫鬟总可以吧？”
  “奴婢瞧着，那两个丫鬟虽相貌不算出众，性子却极柔顺，气质也被养得极好，老爷不会拒绝的。”
  楼夫人又伤心又生气：“我再重复一遍，我不让你们对二奶奶出手，不是因为她是良家子！我自己都什么样了，这良家的身份又给我带来了什么好处？”
  “我们已是如此了，不要再让其他女子沦落到我们一般的境地！”
  夏繁抬头，喉咙口冒出股阴森鬼气，那声音活像是从阴间发出的：“太太皮糙肉厚，受得住老爷疼爱，我们却是受不住的。”
  楼夫人发火：“夏繁！”
  夏繁却抬脚离开了卧室，径直离开了屋子。
  春生看了她一眼，笑道：“夫人什么都不必做，我们自会找到代替我们受苦之人。”
  楼夫人望着春生恬静的容貌，只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冲天灵。
  她强忍害怕劝她：“你们不要做错事！”
  春生却道：“奶奶怎么这么想？我们做的事，再正确不过了。”
  -
  尤柚生完孩子，又坐了一个月的月子。
  而后便恢复了以往的生活。
  平日赏花画画，忙得不亦乐乎。
  因为日子过得太惬意，她甚至根本没想起自己还有一个孩子。
  那也确实不是她的孩子。
  尤柚自认将这个孩子平安生下来，又为他找了户好人家，已经还完了原主的恩情，自然不再关注那孩子。
  以正常逻辑来讲，她不关注孩子，楼夫人应该很开心才是。
  毕竟孩子被涂老爷交给她养，只要用心，日后孩子比起尤柚这个生母，肯定更亲近楼夫人。
  这是打着灯笼也找不到的好事。
  可楼夫人身边的丫鬟，却突然找到了尤柚：“大爷被夫人抱走后，日夜哭闹个不停，大夫说可能是思念母亲。夫人无法，特命奴婢请二奶奶过去看上一眼。”
  尤柚：“？？？”
  不是生病，只是哭闹而已，竟愿意让她去看孩子？
  这完全不符合人性啊。
  何况孩子都满月了，他从出生就没见过自己，就算思念母亲，所谓的母亲就算不是楼夫人也该是奶娘吧？
  怎么扯到她身上的？
  但孩子哭闹久了也不好。
  尤柚虽满腹疑虑，却还是叫上蔷薇玫瑰，跟着春生去了孩子的住处。
  -
  孩子洗三那日，被涂老爷起了个玉磐的乳名儿。
  磐者，巨石也。
  所以尤柚私底下和蔷薇两个提到他的时候，偶尔会叫他“大石头”，听着比玉磐亲切多了。
  玉磐被抱去正房后，安置在了正房旁的三间耳房。
  三人抵达的时候，楼夫人正拿着毛笔写字，听到声音抬头，直接对上了尤柚的眼睛。
  她瞬间瞪圆了眼睛：“二奶奶怎么过来了？”
  尤柚一顿：“不是夫人请我过来的？”
  领她们过来的春生笑着接话：“夫人是昨日吩咐奴婢去请二奶奶过来看大爷的，今儿大爷没怎么哭，她应当是忘了。”
  尤柚却不太相信。
  她狐疑地看了眼春生，转头直勾勾地看向楼夫人。
  楼夫人扯了扯嘴角：“确是我忘了。”
  但她紧跟着开口，“磐哥儿嗜睡，被吵醒后哭得特别大声，大夫说这样很伤嗓子。若二奶奶过去，发现磐哥儿已经睡熟了，还是不要逗留，尽早离开为好。”
  她这话听着像在赶客一样。
  但尤柚听着，反倒觉得比春生邀她过来那话正常。
  主仆两个言行相反，显然有什么矛盾。
  还是和她相关的。
  尤柚的视线在二人之间打了个转儿，最后决定相信楼夫人。
  一则楼夫人的言行更符合逻辑，二则……
  她至少没对蔷薇玫瑰出言不逊。
  这般想着，尤柚干脆道：“我不曾听到磐哥儿哭声，想来他正睡着，我还是不要打扰了，免得吵醒了他。”
  说完对楼夫人福礼，干脆带着蔷薇玫瑰离开了。
  楼夫人见状，狠狠松了口气。
  春生却咬紧牙关，愤愤瞪了三人离开的背影一眼。
  楼夫人将她表情收入眼底，第一次动了真怒：“春生，我的话你是一点儿不听是吧？既如此，等会儿老爷回来若选中了你，你便自己应付去吧。”
  说完放下毛就要回卧室。
  春生登时急了，抬脚就要去追。
  不想这时竟有一个小厮小跑进院门：“夫人，老爷回来了。”
  春生闻言，当即打了个寒颤。
  楼夫人眉头一蹙：“知道了，我这就命人摆膳。”
  小厮却道：“老爷在外头吃过了，让您自己吃。只是……”
  他视线落在春生身上，“老爷有些想念春生姐姐。”
  春生脸色瞬间变白，毫无血色。
  若在以往，楼夫人会设法拦上一拦：涂老爷为了自己的对外形象，十次里面有八次都会给她面子。虽然每次阻拦之后，涂老爷都会对她变本加厉，下手之狠，几乎让她下不来床。
  但这次，春生之举激怒了她。
  楼夫人看了春生一眼，不忍地低头：“既是老爷想念，你便带着春生过去吧。”
  说完，直接回了卧室。
  春生想到自己将要遭遇什么，瞬间泪如雨下。
  小厮却只当没看见，仍笑盈盈地开口：“春生姐姐，老爷回来有一会儿了，您还是尽快随我过来，以免老爷等久了生气。”
  春生听得这话，哪儿还敢耽误？当即抬脚跟了上去。
  不久，二人抵达前院。
  涂老爷正坐在书房，手里拿着一道长鞭把玩。
  而他面前桌案上，还摆着许多造型奇怪的，诸如蜡烛、红绳、细针一类的器具。
  小厮便在这时带着春生进门。
  涂老爷看了她一眼，有些讶异：“夫人竟让你将她带过来了？”
  小厮小声回答：“春生姐姐似乎惹夫人生气了。”
  涂老爷惊异地看了春生一眼，笑道：“夫人脾气泥捏似的，又将你们两个视作姐妹一般照顾，从未同你们红过脸，你竟有让她生气的本事？果真了不得！”
  春生浑身发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涂老爷起身，绕着春生转了一圈儿，最终将视线落在春生倔强挺直的脊梁上。
  他轻笑一声：“很好，我就喜欢你这不服输的样儿！”
  说完，涂老爷走到一旁书柜，不知摆弄了什么，那书柜竟退到一旁，露出一个幽暗无光的密室。
  他先一步踏进其中，顷刻被黑暗吞噬。
  小厮赶紧跟上，拿着火折子将密室内的蜡烛全部点燃后迅速退到房门外守着。
  春生落在最后，动作十分迟缓。
  涂老爷竟也不急，就那么站在一旁等着她进门。
  而后关上了密室大门。
  涂老爷捏着一根红烛凑到烛台点燃，再转身，语气倏然冰冷，活像从地府爬出的恶鬼：“把衣服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