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隔阂

  宝玉急了，正要解释。
  却见鸳鸯过来：“老太太说，还请姑娘留饭，吃过再走。”
  黛玉皱眉：“可是天色……”
  “两家离得近，不妨事的。”鸳鸯上前，推着她去荣庆堂。
  宝玉见状立刻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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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史太君正带人吃着饭，就听下人通传，说是林家管家上门接人。
  她当即没了胃口：“只是留玉儿吃了顿饭，大家正高兴，何必急着接人？闹得人没了兴致。”
  黛玉苦笑：“外祖母勿怪，是我不懂事，才害得母亲担心。”
  说着放下筷子起身，“劳外祖母惦记，只是今日天色太晚，玉儿实在不好继续耽搁。玉儿今日玩得开心，若宝玉不嫌招待辛苦，日后定会时常上门，还望外祖母不要嫌我吵闹。”
  贾母眼神怜爱：“可怜我的玉儿，我心疼你还来不及，只盼着你天天上门才好，怎会嫌弃？”
  说完将人拉到怀中好一顿揉搓，许久才放开。
  管家又在催了。
  黛玉听到声音，忙起身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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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家中，姜曦将黛玉叫到跟前询问原因。
  得知黛玉几乎一整天都和三春、湘云并宝钗宝琴等姑娘在一起，这才放了心。
  黛玉奇怪：“母亲似乎……不太希望我和宝玉相处？”
  姜曦低头看她：“你们幼年相伴，中间又分开三年，如今重逢，极容易产生男女之情。”
  黛玉一听便羞红了脸。
  姜曦摸摸她的头：“这很正常，没必要害羞。”
  黛玉扑到她怀里，挡住小脸。
  许久，才仰头看她：“母亲觉得正常，却还是不愿我与之相处，是因为……贾家吗？”
  她是极聪明的孩子，尽管只在贾家待了一天，但联想三年前，自然对贾家如今的境况有了猜测。
  虽家里出了个贵妃，又建了大观园，但贾家的生活水平反而下降了太多太多。
  她甚至怀疑，是不是大观园吸干了贾家官中的银子。
  此时的黛玉，还以为姜曦是担心日薄西山的贾家，无法再为她提供优渥的生活条件。
  可是……
  若母亲不希望她嫁回贾家，下人又为什么说，只要贾家下聘，便会同意两家结亲呢？
  母亲说的话，和做的事，似乎并不一致。
  还是说，她听岔了？
  姜曦却道：“以前你年纪小，那些脏耳朵的腌臜事不会传入你耳中，如今你长大了，有些事也该知道了。”
  说着，便将贾珍与秦可卿、贾珍贾蓉父子与尤二姐尤三姐姐妹之事，乃至于贾琏与贾宝玉的房中事都告诉了黛玉。
  黛玉听完，大为震惊。
  半晌，她吐出一句话：“怎、怎会发生这样的事？母亲，她们的父母不帮她们吗？”
  姜曦一愣：“你说谁？”
  “蓉儿媳妇、二姐三姐她们。”黛玉难过，“她们当时才几岁？乍然发现此等败坏人伦之事发生在自己身上，肯定害怕极了。”
  宝玉、贾琏之事与东府发生的事比起来，简直不值一提。
  何况黛玉是土生土长的古代人，在周围环境影响下，并不会觉得他们做的有何不妥。
  只是对二人的观感差了许多。
  尤其是宝玉。
  她毕竟和他分离了三年，上次离开贾家前也并不知道袭人之事，如今听到，难免生出一股物是人非之感。
  何况贾府还有位宝姑娘。
  想到这儿，黛玉抿了抿唇。
  姜曦叹气：“帮得上忙的都是贾珍父子的亲友，还不一定知道；其他都是下人，哪有本事相帮？”
  “何况这种事见不得光，一旦见了光，男人不会有什么事，女子反倒容易没命。”
  古代虽有强奸罪，且惩罚极重，但罪名认定极难，真遇到这种事，除非女方没了命，否则绝无给男方定罪的可能。
  只会按通奸罪论处。
  通奸罪，女子必死。
  所以古代女性一旦遇到这种事，若不忍气吞声以求活命，便只能自尽以证清白。
  姜曦还记得小时候的电视剧中，女性角色一旦被人强迫，往往都会寻死觅活，就算侥幸被救，也会面临社会的荡妇羞辱。
  即便红楼中出现了王熙凤这个在不幸发生前，就提前掐断了恶人念想的异类，但等她与贾琏夫妻关系恶化后，也同样受到了对事情来龙去脉一清二楚的丈夫的污蔑暴击。
  女子活着就很难了。
  所以姜曦看红楼时，从未觉得秦可卿一类人有什么不对。
  因为联系当时环境，剖开事情真相，这些关系的最开始极可能是一桩桩刑事案件。
  就算是贾琏与鲍二媳妇这对，谁就能保证女方最开始不是迫于贾琏身份带来的权力威慑而选择了妥协？
  一个主子，一个仆人之妻。
  这两人地位从不平等。
  黛玉只会比姜曦更懂这个时代的社会潜规则，闻言痛苦地闭上了眼。
  姜曦摸摸她的头：“贾家环境过于恶劣，我才不愿你在那边久住。其他人也就罢了，与你多少有些血缘关系，薛蟠却着实叫我厌恶。”
  这一世英莲提前被救，没去薛家做香菱，薛蟠也没打死人。
  但香菱仍在，只是换了张脸。
  毕竟拐子拐人不会只拐一个，天底下的拐子，也同样不止一个。
  “可是薛大哥不能来后院。”
  “就贾家那松散的规矩，也就薛蟠不想，但凡他起了异心，谁拦得住？”
  原著又不是没发生过。
  黛玉彻底安静下来。
  那毕竟是她外祖家，也因贾敏生过几分自豪，如今发现不过是金玉其外、败絮其中，难免伤怀。
  姜曦知道她需要冷静，便没再留她，让她回了房间。
  黛玉点头，回去睡了一觉。
  她是个通透之人，很快就想明白往后要如何处理与贾家的关系。
  但在此之前，她必须搞清楚母亲对自己的婚事，是何想法。
  姜曦：“婚事？只要你元春表姐在位一天，只要你二舅妈还活着，只要薛家不放弃，贾家就不可能上林家提亲。”
  你猜，没有林家财产填补贾家的窟窿，他们盯上了谁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