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专横

  她立刻调转矛头：“我孩子养得好好的，太太也并无抱养的想法，老爷怎就突然生出将苍玉交给太太养育的主意来了？”
  林如海皱眉：“苍玉三天两头生病，哪儿养得好了？”
  这孩子出生也好些日子了，却一直病歪歪的不见好，他每次见了都心脏揪紧，唯恐自己一个不注意，孩子就突然没了。
  反观其他孩子。
  虽出生时也与苍玉差不太多，但皓玉没多久就养好了身体，至今已不怎么生病。
  黛玉的身体也有所好转，虽仍断不了药，但如今也能走能跑，只比寻常孩子虚弱一些罢了。
  唯有苍玉，怎么也不见好。
  贾孜气苦：“苍玉先天体弱，难道是我这个做母亲的愿意看到的吗？我已为他耗尽心力，求遍了神佛，他身体却仍不见好转，我又有什么办法？”
  “难不成将苍玉抱给太太，他就能好了？难道太太是神医不成？”
  林如海直接道：“你养不好孩子，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他受罪。太太将黛玉养得不错，将苍玉交给太太养育，不会比现在更差。”
  贾孜大哭：“老爷这是怪我了？”
  “我何曾怪你？只是将苍玉交给太太养育对他对太太都好。”
  “那我呢？”
  “我并未阻止你到正院探望。”
  贾孜暗恨：“老爷这是铁了心想将苍玉交给太太了？”
  林如海正要点头。
  贾敏赶紧打断二人争论：“我养育黛玉已用尽全部精力，实在无力抚养其他孩子，老爷若真为了苍玉好，还请收回成命，将其留在贾姨娘身边为好。”
  贾孜扬起下巴：“您看，太太也不想抱养苍玉！”
  林如海心有不满，却仍旧坚持己见：“我说了，这样对苍玉和太太都好。”
  说罢，转身就走。
  徒留贾敏二人面面相觑。
  贾孜哼了一声，直接去抱孩子。
  贾敏并不阻拦，反而转身回了卧室，任由她和林如海的小厮纠缠。
  抱着苍玉的小厮苦了脸：“贾姨娘，这是老爷的命令，您若想将苍二爷抱回身边，还请征求老爷的同意，就别为难我这个下人了。”
  贾孜气得破口大骂。
  但无济于事。
  小厮抱着孩子，死都不放手。
  -
  之后贾孜又为苍玉闹了几次，但林如海避而不见，闹得他烦了，便直接克扣她的月例。
  渐渐地，贾孜认了命。
  但让她放弃苍玉绝无可能。
  于是不久，贾孜开始日日上门骚扰贾敏。
  贾敏懒得搭理，一味地避开。
  这便给了贾孜可乘之机。
  于是苍玉名义上虽已经抱养给了贾敏，实则每天白日仍由贾孜照顾。
  贾敏也乐得甩手。
  苍玉的身体状况，自然也一如既往，没什么改善。
  时间长了，贾敏二人都快要习惯这种相处模式了，得到消息的林如海却直接下令，禁止贾孜前往正院探望孩子。
  贾孜气得在屋内哭了一缸泪。
  贾敏一开始并不想管苍玉，只让原本照顾他的奶娘、丫鬟等人接手。
  但孩子日日哭闹，听得人心慌。
  贾孜又被隔绝在正院之外。
  孩子住在正院，贾敏总不能真当个甩手掌柜，一点不管。
  于是只能慢慢接手。
  此前便说过，苍玉的身体比黛玉更差，从出生开始就没一日不生病。
  想要将他照顾好，必要费上比照顾黛玉时还要多上十二分的精力。便是如此，也只能勉强维持住他被送到正院时的身体状态，要想好转，几乎是个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何况贾孜还时不时作妖。
  她自己确实被禁止前往正院，但身边的丫鬟婆子又没有。
  即便下人不敢做什么，和相熟之人闲聊时说几句含沙射影的话却没什么所谓，传到正院，却影响了贾敏本就不太好的精神状态。
  除了照顾苍玉，她还得和自己不好的精神作斗争。
  一时间，黛玉难免受了忽视。
  -
  这日，姜曦处理完府中事务，正准备带着皓玉去花园内游玩。
  刚到地方，就见黛玉带着一大一小两个丫鬟正孤零零地坐在花丛间，手里拿着个九连环发呆。
  皓玉立刻跑了过去：“妹妹怎么一个人在这儿？”
  黛玉回头，只叫了声哥哥，便低头不再说话。
  皓玉疑惑：“妹妹？”
  旁边丫鬟解释：“回皓大爷，姑娘只是有些伤心，一会儿就好了，并非不愿和您说话。”
  “伤心？”皓玉茫然，“是谁让妹妹受了委屈？快同我说，我去为妹妹讨回公道！”
  黛玉摇摇头：“不用。”
  皓玉：“难道你白受委屈了？”
  黛玉沉默不语。
  丫鬟叹气：“自打苍二爷被送到太太房中养育后，便日日生病，从不见好。太太实在担心，只能日夜相伴，难免忽视了姑娘。”
  委屈也确实委屈，但并非有意。
  且让她受委屈的是贾敏和苍玉，如何能讨公道？
  姜曦还是第一次听说苍玉被送到了贾敏身边：“贾姨娘也乐意？”
  即便以前愿意，闹出赖嬷嬷害人之事后，贾孜怎么也不可能同意孩子交给贾敏吧？
  她至今还觉得赖嬷嬷是受了贾敏指使呢。
  丫鬟抿唇，不敢开口。
  黛玉见状解释：“父亲说了，这对母亲和弟弟都好。”
  姜曦：“？？？”
  对苍玉确实好，对贾敏好？这是打哪儿得出的结论？
  -
  与黛玉分别后，姜曦带着皓玉回房午睡。
  出来时，丫鬟们正谈论林如海将苍玉抱给贾敏养育之事。
  姜曦这才知道，此事早在半个多月前便已经发生，只是她这段时间忙着在杭州等地开分店的事宜，丫鬟们担心会让她分心，便不曾告诉她。
  如今姜曦既已从黛玉处得知，她们也没了隐瞒的必要。
  于是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全告诉了她，临了，衔月发出一声感叹：“老爷对太太可真好。”
  再看其他丫鬟，也是满脸羡慕。
  姜曦嗤笑：“若老爷在我生病的时候，打着为我好的旗帜，将一个体弱多病需要耗费无数精力照顾的孩子扔给我，这孩子还有个埋怨仇视自己的母亲日日找茬，那我还是希望，老爷对我别太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