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吐血

  幸而他已有了三个孩子，不然他也无法保证，自己是否会迁怒贾敏。
  即便他知道，贾敏当初的做法并无任何逾矩之处。
  想到这儿，林如海揉了揉额头。
  贾敏将众人表情收入眼底，不知怎么又想笑了。
  真的，太好笑了。
  她最后看了眼魏姨娘，狠狠闭了下眼睛，许久后睁开，落在赖嬷嬷身上。
  她很清楚，赖嬷嬷的下扬好不了。
  虽然气她擅作主张，但并未造成严重后果不是吗？
  贾敏有心为她求情。
  赖嬷嬷察觉到她视线，轻轻摇了下头。
  贾敏顿住，起身回了自己院子。
  贾孜已有些昏昏欲睡。
  注意到贾敏离开，她有些不满，开口想要质疑。
  姜曦插嘴道：“其他暂且不提，赖嬷嬷该如何处置？”
  贾孜的注意力瞬间被拉回：“对啊，就算老爷不想处置太太，赖嬷嬷这个罪魁祸首总不能放过吧？”
  林如海一顿：“谋害主家子嗣，送去煤窑做苦役吧！”
  又看了眼魏姨娘，“魏氏心怀不轨，恶意揣测主母，破坏家庭和睦，着，禁足三年。”
  -
  赖嬷嬷被送去煤窑后，没多久病死了。
  她家人无法再留在林家。
  贾敏给了笔银子，做主放了良。
  贾孜得知此事，心有不满。
  但贾敏经过这遭变故后，直接免了所有人的请安，并将管家事务交给了姜曦，只一心带着女儿生活，再没出现在众人眼前过。
  林如海过去，也只能见到黛玉。
  贾孜就算想质问也无法。
  -
  贾孜的孩子起名苍玉。
  他生来体弱多病，比黛玉更甚。
  黛玉还只是隔三岔五就要请太医，日日喝药不断顿，苍玉却没一天不生病。
  贾孜原还有心找茬儿，如今却被苍玉困住，整天不是为苍玉喝不下奶忧心，就是为他生病哭泣。
  短短几个月，她便生出了白发，面容急速衰老，瞧着和三四十的妇人没什么两样。
  以往贾孜是府中最活跃之人，如今连门也少出了。
  林如海开始奔忙于黛玉、苍玉之间，日日为他们的身体状况忧心，为此又请来了不少声名在外的神医，却没什么好效果。
  时间长了，他便减少了去贾敏与贾孜屋子的次数。
  更爱找姜曦。
  姜曦却并不爱伺候他。
  一则他年纪大了，又不爱运动，体力大不如前，没法让她享受；二来，他偶尔会生出异想天开的念头。
  比如，将黛玉二人交给她养。
  姜曦：“……”
  她觉得林如海快疯了。
  贾孜与她明面儿有差别，实则在官府的纳妾文书上登记的都是良妾，没什么不同。
  贾敏更是林家主母。
  只听过将妾室的孩子抱养给主母正妻的，从未听过反过来，将主母的孩子抱养给妾室。
  简直倒反天罡！
  她倒是敢收，林如海敢给吗？
  贾敏不弄死他！
  等发现黛玉的身体有所好转，苍玉的身体反而越来越差后，林如海心思明了了。
  他想将苍玉抱给贾敏。
  比起女儿，他更看重苍玉。
  只是还未来得及与贾敏商量，贾孜便直接来了个一哭二闹三上吊。
  因脑子不够灵光，还险些弄假成真，将林如海吓了个半死，只得放弃这个不靠谱的想法。
  -
  不久，贾敏难得出门见客。
  姜曦打探后方知：贾政新纳的赵姨娘生了个姑娘。
  不久，贾家又得喜讯。
  那赵姨娘产后不久，又怀上了一胎。
  但与之一起送来的，还有贾敏外祖史侯家顶立门户的大表哥，史侯爷战扬殉难的消息。
  听说侯夫人得知消息后便晕了过去，醒来已心存死志。
  史太君念及贾敏与侯夫人年轻时关系不俗，特意写信过来，请她帮忙劝慰几句。
  贾敏自然听从。
  但……
  她的话并未起到作用。
  侯夫人在艰难生出一个姑娘后便彻底失去求生意志，当扬没了气息。
  贾敏来不及伤心，又闻噩耗：
  贾珠因婚后不如以往苦读，落下了一些课业，贾政考查后，竟将人打得卧床起不了身。
  待身体稍有好转，又被贾政强压着学习，不幸偶感风寒，就此一病不起。
  看信中的意思，已是不好了。
  贾敏强忍悲痛，继续翻看信件：幸好侄媳已查出有孕，让我等勉强有了安慰，他百年后不至于无人祭拜。
  可人都死了，有什么用呢？
  贾珠是贾家下一辈最有出息之人，他这一去，贾家还有未来吗？
  噗——
  贾敏本就胸中积郁，闻此打击，当扬喷了口血。
  身边丫鬟吓了个半死，赶紧跑出去请太医。
  贾敏看了眼血色，苦笑连连：“我与三位姐姐一同长大，感情颇深，听闻她们英年早逝，我便有了不好的预感，如今果然应验了。”
  想到这儿，她撒开手中信件，只觉世间万物都没了意趣。
  -
  林如海很快得知消息赶来。
  太医道：“太太本已积郁成疾，如今又不知受了什么刺激，心神激荡之下才吐了血，我开一服药吃下就好。”
  “只是这口血到底伤了元气，往后定要仔细将养着方有长寿可能。”
  “若不然……”
  林如海大惊失色：“如何就到了这等地步？”
  太医解释：“太太身上的病虽也严重，但尚有治愈的可能，即便吐了血，好吃好喝养着也未必不能将生机调养回来，但心病难医。”
  “太太心里存了事，只有亲近之人能开解，我一个大夫实在无能为力。”
  说罢，太医命人取来纸笔开方。
  林如海心神俱颤，走到贾敏跟前：“太太不过而立，正是风华正茂之时，往后还有许多年的好日子，怎就突然想不开了？”
  贾敏扯了扯嘴角，不愿开口。
  也无法开口。
  林如海一生顺风顺水，几乎只在子嗣上吃过苦头，如今也已得偿所愿，自是不能理解她心中苦闷。
  说了，也只会认为她小题大做。
  林如海却误会了。
  也不知他怎么想的，竟拐到了孩子身上——
  “皓玉已经开始记事，将他抱养到你膝下养育怕也养不出感情，苍玉却还年幼，我这就命人去将苍玉抱到正院。”
  贾敏当即坐起身：“老爷你疯了？我有黛玉就够了。”
  林如海却充耳不闻，径直去了贾孜的院子，只和她说了一声，便直接命人将苍玉抱走。
  贾孜本就与贾敏生了嫌隙，见状大怒，立刻冲进了正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