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恨意

  但她的出发点又是好的。
  一时间，林如海也不知该如何处置她才好，便直接看向贾孜：“如今事情的来龙去脉已清楚，你可明白了？”
  贾孜仍有些糊涂。
  姜曦总结道：“赖嬷嬷想害你，魏姨娘出于好心提醒，但弄错了凶手，太太从头到尾不知情。”
  贾孜瞪圆了眼睛：“那赖嬷嬷是太太奶娘，当年成婚还特意将人带来了林家，一向最得太太信任，她说是自作主张就是了吗？”
  这也是整件事最麻烦的地方。
  贾敏待赖嬷嬷的态度阖府上下无人不知，若说此事她全然不知情，根本就没几个人相信。
  虽然事儿确实不是她做的，但这锅已经扣她身上，取不下来了。
  想到这儿，林如海一脸烦躁。
  贾敏毕竟是主母，若有了不容妾室怀孕的名声，府里府外的威信都将受到严重打击。
  甚至影响到他本人。
  他正头疼呢，一直静默无声的金姨娘发问：“其余两件事若掰扯明白了，魏姨娘能否告诉我，太太是如何算计我的？”
  所有人恍然，贾孜说的可是三件事呢，前两件分辨明白了，第三件可没有。
  大家齐刷刷看向魏姨娘。
  魏姨娘低头不语：“说不准也是误会呢。”
  误会？
  姜曦笑了：“若担心是误会，就更要拿到阳光下晒晒，让两方当事人解释清楚误会了，不然彼此心里留了疙瘩，以后可怎么相处呢？”
  金姨娘点头：“正是如此，我不想一直怀疑太太。”
  魏姨娘仍有些犹豫。
  贾孜刚生产完，正是疲累之时，所谓真相又并不能让她信服，她认定的真凶更不可能受到惩处，不免胸口积郁。
  闻言，炮仗一样开口：“怎么你也想包庇太太吗？你要是不说，我说！”
  她转头看向金姨娘，“魏姨娘此前为了取信于我，不但说了姜姨娘险些被害之事，还提及了一桩往日旧闻。”
  “说是太太入门不久就发现你怀了孕，但你自己只以为是月事不调，于是太太便悄悄命人将你孩子打了。”
  金姨娘猛地看向贾敏：“太太，贾姨娘说的可是真的？”
  贾敏摇头：“我从不知你怀孕。”
  顿了顿，她补充道，“当年我与老爷新婚，确实对你的存在心有不满，尤其不想你在我前面生下孩子。”
  “但我从未想过打胎，那样做既伤天和，又损情分。我只是提早命人在你屋里放了避孕之物。”
  “但即便如此，也只放了三年。”
  那时贾敏三年未孕，婆婆心有不满，为堵住婆婆的嘴，她直接将金姨娘从通房抬成了姨娘，以免婆婆直接往丈夫房里塞人。
  至于避孕之物，更留不得了。
  于当时的贾敏而言，金姨娘怀孕已是利大于弊。
  “谁知你说的是不是真话。”
  “当时我与老爷新婚，正是蜜里调油之时，金姨娘又与老爷从小一起长大，情分非比寻常，即便容不下她怀孕，我也会告诉老爷，怎可能私下行事？”
  她又不是疯了。
  那时她爹荣国公尚在，那孩子若真存在，林家也不可能留下。
  姜曦想了起来：“这事我也听衔月提过。”
  贾敏与金姨娘纷纷转头。
  姜曦叫来衔月：“你将那件旧闻一五一十说出来吧。”
  林如海疑惑：“她是？”
  姜曦介绍：“衔月是家生子，我入府后被太太分到屋内伺候。”
  林家家生子？
  贾敏突兀地笑了：“也即是说，有那么一桩堕胎旧闻，随我一同进门的魏姨娘知道，林家下人知道，刚入府没几年的姜姨娘知道，只我与金姨娘两个当事人不知道？”
  贾敏以为自己将林家管得很好，府中大小事务都逃不过她的眼睛。
  不曾想，这竟是错觉。
  她简直是天底下最可笑的傻瓜，成了旁人眼中糊涂又恶毒的可怜虫都不知道。
  贾敏大受打击。
  衔月见一向端庄的贾敏如此失态，难免有些害怕。
  但众目睽睽下，她也不敢隐瞒。
  于是将自己知道的所有细节全说了出来，末了，她没忘将姜曦当初听说此事后的看法一并告知众人。
  “奴婢当时听完奶奶的话后就觉得，可能真是我们误会了太太。”
  贾敏看着魏姨娘，眼神嘲讽：“你说的是这件事？按衔月说法，此事知晓的人应当不多，你是从何得知？作为我最亲近之人，你听说此事后，又为何不向我求证，而是暗自隐忍？”
  “我哪里对不起你了？”
  魏姨娘直接跪下磕头：“是奴婢小人之心，误会了太太，太太愿打愿骂，奴婢都甘愿领罚。”
  贾敏气笑了。
  笑着笑着，抬手擦干了眼角泪水：“好好好，你好得很！”
  她显然受了刺激。
  大家看在眼里，一时无人开口。
  顷刻，贾敏恢复平静。
  她看了眼林如海：“老爷不去将那位没了孩子的妇人请来，详查当年真相吗？”
  林如海皱了下眉，顺着她的意思派小厮去请了人。
  妇人很快被人带来，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后，她惶恐叩头：“奴婢一时糊涂，误会了太太，实在罪该万死。”
  贾敏打断：“你只需将当日之事说出来，不管我与金姨娘之间真相如何，你都是受害人，我……老爷补偿你还来不及，绝不会怪罪。”
  一听这话，妇人才敢开口。
  正如姜曦怀疑那般，妇人虽从金姨娘处离开后小产，也在府外请了大夫，确认是接触了不利孕妇之物，可金姨娘是否怀孕她也并不确定。
  林如海叹道：“不论金姨娘当初是否怀孕，你确是没了孩子，如此，自去账房领百两银子做补偿吧。”
  “希望补偿不算晚。”
  妇人喜不自胜：“不晚不晚。”
  说完，赶紧起身退下了。
  之后又问了魏姨娘，当年负责下药之人是谁。魏姨娘却一脸茫然，说不出具体人名。
  贾敏当即嗤笑。
  林如海无奈，只能问金姨娘：“你是如何想的？”
  金姨娘苦笑：“我连是否怀孕都不知道，又能怎么想呢？”
  其实以府中的怀孕情况，她也觉得当初多半没有怀孕。
  但万一呢？
  谁又能保证她一定没怀孕？
  一想到这种可能，金姨娘就忍不住……
  对贾敏生出了几分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