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轻女

  贾敏带着皓玉到她院子时，她正忙着处理将贾敏气晕过去的那几个掌柜的遗留问题。
  早在林如海得知贾敏昏倒是因为那些掌柜后，他便将人送去见了官。
  但人处理了，事儿没有。
  姜曦接手林家事务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挑选下一任掌柜。
  倒不用她亲自去找。
  林管家已定了几位备选，姜曦只需从中挑一个最合适的。
  贾敏便是此时来的。
  姜曦听了丫鬟通报，立刻起身。
  贾敏却已进了门。
  话还未开口，她便依依不舍地将皓玉亲自放到了姜曦怀中。
  姜曦赶紧护住皓玉的头背。
  贾敏见状欣慰点头。
  而后她便注意到，皓玉原本还有些兴奋的神色，在被姜曦抱住后，鼻尖动了几下，突然变得委屈起来。
  还往姜曦怀里拱了拱。
  瞧着像在告状似的。
  贾敏误会了：“怪我这段时日忽视了他。”
  要知道她怀孕前，皓玉几乎已将她视作了最亲近之人，平日见不着人都要哭的。
  姜曦都比不得她。
  可惜……
  她们到底没有母子缘分。
  姜曦亲亲皓玉的小脸蛋：“太太有孕在身，情有可原。”
  贾敏摇头，眉眼间俱是愁绪。
  姜曦注意到贾敏的神色：“太太若想皓玉了，只管派人来吩咐一声，我每日晨早请安时，一起将他带去正院便是。”
  虽不是医生，但到底在网上看了不少科普。
  姜曦总觉得贾敏的状态不太对。
  也不知是抑郁情绪，还是……
  抑郁症。
  或者，产前焦虑？
  贾敏摇头：“今日除了送皓玉，也和你说一声，明天开始不必请安了。”
  她低头抚了抚肚子，“我接下来要安心养胎。”
  姜曦提醒道：“怀孕期间需要适量运动，有助于最后生产。”
  贾敏苦笑：“我倒是想……”
  但无法进食就没力气，想做什么也有心无力。
  哪怕只是躺着，她都觉得头晕眼花全身酸疼，恨不得就此一睡不起才好，哪儿还能起来运动。
  之前太医还坚持不开药。
  现在也不得不开了。
  贾敏叹气：“劳妹妹关心，我会注意的。只是孕期难受，不好在外久待，便先回去了。”
  姜曦起身相送。
  贾敏忍不住抱了下皓玉，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
  姜曦本想拿贾敏的奶嬷嬷做文章，见状也不好多做什么了。
  一来她目的已经达成。
  二则贾敏怀孕，不敢刺激她。
  林如海抱有相同的想法。
  在他看来，即便贾敏怀孕，皓玉仍是他期盼多年，好不容易才得来的第一个孩子。
  皓玉在林如海心里的地位，绝非尚未出生的胎儿可比。
  这甚至与胎儿是男是女无关。
  再怎么说，皓玉也是长子。
  是以，林如海从未想过将人从贾敏身边抱走。
  林家没什么人。
  他将皓玉抱给贾敏教养，除了规矩，也想让皓玉通过贾敏与荣国府建立联系。
  贾家人丁兴旺，日后皓玉有幸步入朝堂，方不至孤立无援。
  他在给皓玉铺路。
  贾敏的做法打破了林如海的谋划，让他不太高兴。
  但贾敏正怀着孕，他也就忍了。
  决定等孩子出生再说。
  不久，皓玉周岁。
  席间，贾家送来贺礼。
  同时，也带来了个好消息：荣国府二房长子贾珠，并长房长子贾琏二人已定下三月的婚期，中间只相隔了一年。
  林如海疑惑：“琏哥儿定了哪家姑娘？”
  来人解释：“琏二爷从小和王家姑娘一起长大，按老太太的意思，二人青梅竹马，与其各自盲婚哑嫁，不如凑做堆，余生也有个知心人。”
  林如海恍然点头：“若真如此，倒是一桩不错的姻缘。”
  可惜……
  他想到王家情况，陷入了沉思。
  来人抬头：“林姑爷？”
  林如海回神，立刻让管家领他去见贾敏。
  贾敏喜不自胜。
  当即命人收拾了一堆礼物：“我有心回京参加婚礼，可惜正怀孕，到时也不知是何种情况，只能遗憾放弃。”
  “这些礼物你带回去，记得代我同老太太问好，和珠儿、琏儿道喜。”
  来人赶紧回话：“老太太知道姑奶奶有喜，高兴得跟什么似得，逢人就说姑奶奶也算苦尽甘来，往后便都是享不尽的清福呢。”
  “她若知道您惦记着娘家人，还不知怎么开心呢。”
  “但老太太说了，您难得开怀，如今定当以腹中孩子为主，万不能为了旁的事情劳神费力，到时因小失大，她只怕要哭着来淮安骂您呢。”
  贾敏闻言失笑。
  笑着笑着，又流出泪来：“女儿不孝，让母亲担心了。”
  片刻后擦干眼泪又道，“琏哥儿定下的王大姑娘可是二嫂常接到荣府小住的娘家侄女，叫凤哥儿的那位？”
  来人点头：“正是她呢。”
  贾敏皱眉：“我记得凤哥儿没怎么读过书？”
  来人神情有些尴尬。
  “珠哥儿娶的是国子监祭酒的女儿，想来饱读诗书，这二人做了妯娌，以后如何相处呢？”
  来人小声道：“老太太倒有过其他想法，可琏二爷也不通文墨，且……”
  “赦老爷对儿女不太上心。”
  父母不管，本身又没什么出息，就算有心娶个四角俱全的好姑娘也实在困难。
  人家也看不上。
  若非琏二爷未来会袭爵，王姑娘都不见能娶回家。
  那王姑娘的隔房叔叔，如今成了皇上心腹，未来必然官运亨通，多少人想要与之结亲。
  琏二爷算不上高攀。
  但说低就，那也是没有的。
  贾敏怔住，听到娘家哥哥突然就意兴阑珊起来，又问了几句，便命人看赏，让人暂时退下了。
  -
  周岁宴后，便是过年。
  因家中有喜，林家这个年过得热热闹闹，各种年礼赏赐直接翻了倍，所有人都高兴得不行。
  年后不久，贾敏发动了。
  她在产房待了足足五个时辰，才终于在次日花朝节这天，平安生下了一个孩子。
  产婆抱着孩子，神情忐忑不安。
  她挪到贾敏床前。
  贾敏撑着身子看了眼孩子，不等说话，便力竭晕了过去。
  产婆吓了一跳。
  确认贾敏无事后，才又抱去给林如海看。
  林如海看了眼，怔住。
  孩子刚出生就皮肤白嫩，头发乌黑，生得玉雪可爱。
  但可惜……
  是个小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