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取舍

  但她肚子里的孩子格外懂事，怀孕前期愣是没让她吃一点苦。
  当然，黛玉毕竟是仙女下凡历劫，总要有些不凡之处。
  但查出怀孕后，问题就来了。
  贾敏开始孕反。
  一开始是闻不得肉腥味儿，尝一口就吐。
  但好在还有蛋奶、海鲜、蔬菜、菌菇等，再不济还有红枣燕窝等滋补好物，总不会让她饿了肚子。
  可蛋奶和海鲜也很快吃不了了。
  紧跟着是蔬菜、菌菇……
  最后甚至连主食都开始吐。
  贾敏每天都是吃了吐，吐了漱漱口又继续逼着自己吃东西。
  里外折腾一通，最后吃进肚子里的食物仍旧寥寥无几，于是每晚肚子都饿得火急火燎睡不着。
  贾敏本就不丰盈的身形飞速瘦成了竹竿儿，每回在后院散步，风卷起她身上的衣料，飘飘然仿佛整个人都要乘风而去一样。
  吓人得很。
  关键是太医查过后，发现贾敏孕反并非是身体原因，而是她太过紧张导致。
  心理因素……
  太医也没法开药治啊。
  贾敏只能自己放松。
  偏在这时，原本整日只会吃吃喝喝的皓玉也闹腾了起来。
  皓玉会哭闹其实不奇怪。
  在皓玉被抱去正房后，姜曦每日早晚都会去探望他。
  一天两次，雷打不动。
  每次探望，还会趁丫鬟不注意，偷偷喂他灵泉水。
  因为这，皓玉被抱去正房后一直表现得乖巧可爱，甚至连病都没生过一次，惹得贾敏喜欢得不行。
  可贾敏怀孕后，姜曦虽仍会去探望皓玉，却不再喂他灵泉水。
  一开始皓玉都没反应过来，等姜曦探望离开后仍和之前一般哭两声便睡了过去，没有一丝多余的反应。
  但一天反应不过来，两天反应不过来，三天四天，五天六天呢？
  每回姜曦一离开，皓玉就嗷嗷大哭。
  落在旁人眼里，就是他突然开始认人了，一刻也舍不得和姜曦这个生母分开。
  贾敏身边的丫鬟颇有些意见，觉得皓玉这反应……
  有些白眼狼。
  态度难免轻慢几分。
  但姜曦心中有数，只让衔月揽星二人更关注皓玉。
  -
  这便是皓玉哭闹的主要原因了。
  但并非全部。
  -
  皓玉会哭闹的另一个原因，是贾敏自孕反后精力不足，没办法再如之前那般时刻关注孩子的每一个动向。
  大部分时间，她都要和自己的身体本能作斗争。
  别说孩子了，她自己的精神面貌都一塌糊涂，虽算不得蓬头垢面，却也与姜曦初见时神仙妃子般的形象判若两人。
  这样的贾敏，显然无法照顾好皓玉这个不满周岁的孩子。
  加上皓玉又开始学说话、走路。
  这个阶段的孩子，嘴巴整天叽叽哇哇根本停不下来，吵闹得不得了。
  贾敏正需要安静，根本没办法和他长久地共处一室。
  学走路时又没个轻重，一个不小心就可能摔倒，他自己摔了倒也罢了，身边总有奶娘丫鬟顾着，贾敏可还怀着孕呢，要是不小心摔到她身上可怎么办？
  一时间，这对养母子的见面次数骤减。
  这半年两人是真处出了感情的。
  贾敏还好，勉强能克制住自己的思念情绪。
  皓玉不行啊。
  他那么小，根本不明白为什么平日常在自己眼前晃的母亲，突然就见不着了。
  自己闹着要见人，还会被照顾的人呵斥指责。
  可把他给委屈坏了。
  -
  除此外，正院的下人也起了非常大的作用。
  -
  皓玉毕竟是林家第一个孩子。
  贾敏就算自己无法照顾，也会给他安排足够多的照顾人手。
  说句难听的，肚子里的孩子若是个女儿，皓玉对她对林家的重要性仍旧无可取代。
  但问题在于……
  贾敏怀孕后，突然想奶娘了。
  就是那位在姜曦怀孕后，意图去母留子，所以给她送了不少补品想让她胎大难产的那位嬷嬷。
  孕妇情绪总是多变。
  脑子被激素控制，不够理智。
  何况这位嬷嬷从贾敏出生开始便一直陪伴在她身边，几乎是她最重要的人之一，某种程度上，那位嬷嬷甚至比贾母更让她依赖。
  所以怀孕不久后，贾敏到底没忍住，还是将人请回了府。
  贾敏是开心了。
  但那位嬷嬷被送走前想法就有些偏激，等去庄子走了一遭，思想愈发执拗了。
  这一点，从她回来后不忘初心，多次倚仗贾敏怀孕帮贾姨娘争宠就能看出来。
  除了对贾孜的在意，这位嬷嬷也格外关注皓玉。
  她想将皓玉送走。
  在她看来，皓玉不过区区庶子，能被贾敏养育是天大的恩赐。
  若非贾敏没孩子，这等好事根本轮不上他。
  如今太太有了孩子，就该各归各位，以免皓玉长大后拎不清自己的身份，与即将出生的小少爷争夺地位。
  贾敏不至于被嬷嬷说动心。
  但嬷嬷作为贾敏身边第一人，想要搞点小动作不要太容易。
  像是姜曦之前想的那样，只要皓玉身边的人稍有疏忽怠慢，皓玉就可能受到伤害。
  而这只需要嬷嬷稍加引导。
  她倒并不敢伤害皓玉，但有意无意地对照顾皓玉的人传达一些贾敏不喜欢他，日后生了嫡子会立刻将人送回姜曦身边的话便足够了。
  上行下效。
  贾敏“不重视”皓玉，还能指望照顾他的人事事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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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多种原因叠加，直接导致了皓玉哭闹的次数在短时间内突然飙升，直接超过了此前的总和。
  闹得正房人仰马翻。
  但有衔月揽星在旁盯着，倒也没酿成大错。
  何况贾敏就算怀着孕，听到皓玉哭声仍会拖着沉重的身体前去探望，甚至会亲自将人抱在怀里安抚。
  嬷嬷简装，更讨厌皓玉了。
  若不是因为他，太太仍在床上好好养胎，怎会如此劳累？
  全是皓玉的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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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敏并非一无所觉。
  一开始还能自欺欺人，哄骗自己想多了。
  但随着时间的流逝，便是怀孕时情绪再软弱，她也意识到，不得不在皓玉和嬷嬷之间做出取舍了。
  不然，二者必然有人受伤。
  且更可能两败俱伤。
  考虑到自己正怀孕，贾敏只能强忍着不舍，决定将皓玉送回姜曦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