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担忧

  “对了，可派人去通知了老爷？”
  繁星点头：“一早便去了。”
  姜曦这才点头：“衔月揽星，你们去我库房将老爷上次送我的麒麟摆件取来，我先进去道喜。”
  周围竖着耳朵偷听的下人们赶紧分开一条道来，好让她进门。
  姜曦也不迟疑，抬脚就进。
  繁星赶紧跟上。
  只是贾敏高龄怀孕，今日也不知是受了什么刺激，昏迷后至今未醒。
  大丫鬟迎了上来。
  姜曦看了眼屋内，丫鬟婆子们虽个个喜悦与 惊惶情绪交织，复杂难言，但仍各司其职，还算井然有序。
  她似乎没有留下的必要。
  恰在此时，林如海闻讯赶来。
  他径直越过姜曦找到太医：“太太为何一直昏迷不醒？可曾开了药？可煎好喂太太喝下了？”
  太医答：“太太这段时日过于操劳，难免影响了休息，与掌柜们谈话时又情绪激动些，这才晕了过去。”
  “等她醒来就好，不必吃药。”
  林如海松了口气，又问：“那太太的肚子……”
  “恭喜老爷，贵夫人已怀孕足足四月，胎息虽有些弱，却还算平稳，只要之后不再像这段时间般过度劳累，这胎还是比较安全的。”
  已怀孕足足四个月？
  有些“弱”？
  “还算”平稳？
  “比较”安全？
  明明太医话里的意思是好的，可落入林如海耳中，却生生听出了十二万分的危险。
  他立刻就急了：“太医每月十五都要上门请平安脉，何以不曾察觉太太怀孕之事呢？”
  “难道这孩子胎息微弱？”
  “烦请太医千万保住太太这一胎，最好能开一剂药效温和的保胎药。”
  太医一愣：“是药三分毒，如非万不得已，还是不要吃保胎药的好。”
  “若实在担心，贵府家资颇丰，平日买一些红枣枸杞、燕窝银耳之类滋补的食物日常吃着就好。”
  “孩子胎息确实有些弱，但太太怀孕直到四个月后才被查出却是因为皓大爷不喜我等医者身上的药味，每每见了我等总爱哭闹，太太疼惜孩子，于是从五月前开始，便不再令我等上门请脉。”
  林如海着急：“若只是食补，可否将孩子的胎息补回来？”
  太医：“这……恐怕不行。”
  “食补不行，吃药更不行。”
  “那……”
  “老爷放心，只要孕期精心养着，孩子定能平安坚持到生产时。”
  林如海本就更担心贾敏肚子里的孩子，闻言立刻放下了一大半的心。
  片刻又问：“那太太呢？”
  原本还算轻松的太医顿时皱紧了眉头：“太太年纪大了，怀孕生产本就比寻常孕妇更危险，老夫无法做出任何保证。”
  林如海着急：“怎会如此？”
  他与贾敏少年夫妻，纵然这些年因无法生育而生了隔阂，心里仍有她一份位置。
  听得贾敏有危险，他顿时慌了。
  但女子生产本就像过鬼门关，贾敏不但是高龄产妇，还是头胎，自然危险异常。
  他一把抓住太医的手：“还请太医千万保住夫人性命，若能母子均安，日后太医若有需求，林家上下定为您鞍前马后达成所愿。”
  太医心动，却也真无能为力：“老朽医术不精，实在无法保证结果，只能勉力一试。”
  这便够了。
  林如海连连道谢。
  姜曦听完全程，忍不住躲在林如海背后悄悄翻了个白眼。
  真要为了贾敏好，何必生呢？
  有心想劝。
  但她身份尴尬，到底没开口。
  恰在此时，贾敏醒转。
  丫鬟忙上前将人搀扶起来，让她半坐着倚靠在床头上。
  见自己床前围了一圈儿人，且个个虽神情复杂，却也难言喜色，她不由觉得茫然：“这是怎么了？”
  丫鬟上前将怀孕之事告知。
  贾敏眨了眨眼，似乎懵住了，好一会儿才嘶哑着声音开口：“你说什么？我怀孕了？”
  她不敢置信地看向肚子。
  林如海忙坐到床沿，一时情难自禁：“夫人，苍天保佑，你已有了四月身孕。”
  贾敏下意识想笑，泪水却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般，顺着脸颊滚滚滑落，留下一道道清晰的水痕。
  林如海跟着红了眼眶。
  他一把将人抱住。
  贾敏得到依靠，突然悲怆地大哭起来，像是要把这些年无法怀孕的苦楚伤心，全都发泄出来一样。
  姜曦眉心一跳，更不敢劝了。
  想了想，她识趣离开。
  之后发生的事姜曦便不知道了。
  但从二人先后赐下的一年月银可知，他们对这个盼了近二十年才终于盼来的孩子充满了喜爱与期盼。
  比听到姜曦怀孕时，激动得多。
  衔月担忧地看着她：“二奶奶不要伤心，太太这孩子才四个月呢，尚不知男女，日后未必就能……”
  姜曦赶紧打断：“这话出了门，可千万别再说了。”
  如今重男轻女是常态，不论是至今没有亲生孩子的贾敏，还是已经有了一个儿子的林如海，肯定都希望这胎是儿子。
  若叫人知道衔月说的话，只怕轻则被扣月银，重则被打一顿板子。
  要是这两人中有一个小心眼的，直接将人赶走也有可能。
  衔月忙闭了嘴。
  揽星忍不住开口：“奶奶，您瞧着怎么一点儿也不担心啊？若这胎真是儿子，皓大爷的地位只怕很难不受影响吧……”
  皓玉不只是姜曦的儿子，还是她如今地位的保障，是她未来的靠山。
  丫鬟们与姜曦一荣俱荣，自然盼着皓玉好。
  姜曦笑了笑：“太医说了，太太是因为这段时间太过劳累才晕了的，故而千叮咛万嘱咐，让她之后一定不能受累。”
  “我就是想着，带孩子也挺累。”
  揽星一愣：“您的意思是？”
  衔月惊呼：“您想趁机将皓大爷抱回身边养育？”
  姜曦点头。
  这本就是她一开始的打算。
  “暂时不急，”姜曦笑笑，“太太刚查出有孕，我就迫不及待将皓玉抱走，难免叫人说嘴。”
  “你们这段时间多盯着正院，尤其是皓玉身边的人。”
  “太太查出怀孕后，她屋子里的下人心思浮动，皓玉还小，她们一个不经心，就容易酿成大错。”
  两人神情一凛：“我们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