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明意上门拜访

  马车在太师府门前停稳。

  姜如意刚要下车，却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

  杨明意。

  她竟然比自己先到，就那么孤零零地站在太师府的石狮子旁。

  身上还穿着那件在宴会上穿的鹅黄色衣裙，在暮色中显得格外单薄。

  看到姜如意的马车，她立刻快步上前。

  “姜小姐。”她对着车帘福了一礼，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恳求。

  “明意能否与您……谈一谈？”

  墨玉正要开口呵斥，却被姜如意抬手制止了。

  姜如意掀开车帘，下了车，平静地看着她。

  “外面风大，”她说道。

  “杨小姐若不嫌弃，不如进府喝杯热茶。”

  杨明意眼中一亮，仿佛看到了希望，连忙点头。

  “多谢姜小姐。”

  姜如意没有再多言，转身领着她进了府。

  偏厅内，丫鬟刚奉上茶。

  姜如意还未坐稳，身边的杨明意忽然“噗通”一声，直直地跪在了她的面前。

  这突如其来的一跪，让姜如意都愣了一下。

  “杨小姐这是做什么？”

  杨明意抬起头，那张秀美的脸上此刻写满了情真意切，眼中泪光闪烁，楚楚可怜。

  “姜小姐，明意……明意心悦平南王。”

  她仿佛鼓起了巨大的勇气，一口气说道：“数年前，明意与家中姐妹出城上香，曾遭遇歹人劫持。是王爷，王爷如天神下凡，救了我们。王爷或许早已不记得此事，但明意……一直记在心里。明意自那时起，便……便对他一见钟情。”

  “我知自己身份卑微，配不上王爷。之前一直没有机会，也不敢奢望。如今皇后娘娘给了我这个机会，我想求求您，求您成全，让我进府为妾。我什么都不要，不争名分，不争宠爱，只要能留在他身边，侍奉他，报答当年的救命之恩，明意就心满意足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姜如意确实没想到，霍无伤和这位杨小姐之间，还有这么一段自己不知道的情缘。

  她静静地看着跪在地上的杨明意，看不出喜怒。

  半晌，她幽幽开口：“你当真想做王爷的妾？”

  “是！明意真心实意！”杨明意毫不犹豫地点头，眼中满是期盼。

  姜如意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拿在手里把玩。

  忽然，她的脸色一沉，声音变得冰冷而凌厉。

  “爬过来，给我倒茶。”

  这五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杨明意的身上。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瞬间惨白，不敢置信地看着姜如意。

  “姜小姐……”

  “我说的话，你没有听见吗？”姜如意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眼神锐利如刀。

  “还不快点滚过来！”

  杨明意眼泪瞬间涌了上来，身体微微颤抖。

  她从未受过如此羞辱。

  可是，看着姜如意那不容置喙的眼神，她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屈服了。

  她含着泪，放下了嫡女的尊严，真的用膝盖在地上挪动，一点一点，爬到了茶几旁。

  墨玉站在姜如意身后，看着这一幕，惊得捂住了嘴，但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

  她家小姐，这是要亲自教训人了。

  杨明意颤抖着手，拿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双手捧着递给姜如意。

  姜如意接过，只看了一眼，便直接将滚烫的茶水泼在了地上。

  “太烫了！你想烫死我吗？”她厉声呵斥。

  杨明意吓得一哆嗦，眼泪成串地往下掉，却不敢辩解，只能忍着屈辱，又重新倒了一杯。

  这一次，她小心地吹了吹，才递过去。

  姜如意接过，放到唇边碰了碰，又啪地一声将茶杯顿在桌上。

  “太凉了！这么凉的茶是给人喝的吗？”

  “……”

  杨明意含着泪，屈辱地再次拿起茶壶，又倒了第三杯。

  她将茶水调到不冷不热，自认为恰到好处，才再次捧了过去。

  这一次，姜如意接都没接，直接一挥手，将那杯茶连同茶杯一起扫落在地。

  瓷器碎裂的声音，在安静的偏厅里格外刺耳。

  “这就是你倒的茶？难喝死了！”姜如意指着她，声音愈发严厉。

  “连杯茶都倒不好，还想进王府伺候人？给我跪好！今天跪不满三个时辰，不许起来！”

  杨明意彻底吓傻了。

  她呆呆地跪在地上，看着满地的碎瓷和茶水，脑中一片空白。

  姜如意靠在椅背上，冷冷地看着她，忽然一拍桌子。

  “哭什么哭！你一个妾，有什么资格在我面前哭！”

  这句话，终于让杨明意积攒的所有屈辱彻底爆发。

  她猛地从地上站了起来，指着姜如意，疾言厉色地吼道：“姜如意！你怎可如此羞辱于我！我好歹也是朝廷命官之女！你……”

  面对她的咆哮，姜如意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她只是缓缓地抬起眼，静静地看着她。

  然后，姜如意忽然笑了。

  方才那个声色俱厉的女人仿佛瞬间消失不见。

  她的语气变得温柔和缓，判若两人。

  “杨小姐，你连这点羞辱都无法承受，又怎么敢说，要做妾呢？”

  杨明意一愣。

  “你……你什么意思？”

  “杨小姐，请坐。”姜如意指了指旁边的椅子，神态恢复了最初的平静淡然。

  “方才，不过是吓唬你罢了。”

  “吓唬我？”杨明意瞪大了眼睛。

  “你耍我？”

  “不是耍你。”姜如意摇了摇头，神色认真。

  “是让你提前熟悉一下，做妾的滋味。”

  她看着杨明意依旧充满愤怒和不解的脸，轻声问道：“不好受吧？”

  杨明意不说话了。

  何止是不好受。

  那是她十六年来，从未体会过的，深入骨髓的屈辱。

  姜如意也不逼她回答，只是不疾不徐地继续问道：“听说，你是家中的嫡女？”

  杨明意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那你父亲，可曾纳妾？”

  “不曾。”杨明意不知道她想说什么，但还是如实回答。

  “那你和你母亲，真的很幸运，遇到了你父亲这样的好男人。”姜如意感慨了一句，随即话锋一转。

  “我且问你，你身为嫡女，在家中的生活，可是十指不沾阳春水，进出都有丫鬟婆子伺候？”

  杨明意再次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