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后娘娘，夫为妻纲

  杨皇后维持着脸上的笑容：“有何不妥？本宫也是为了你好。”

  “娘娘误会了。”

  姜如意摇了摇头，一脸认真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杨明意。

  “杨小姐金枝玉叶，是翰林院掌院的嫡女，怎么看也不像是个能做下人活计的。您让她进王府当婢女，这不是存心折辱她，打杨大人的脸吗？”

  此言一出，全场皆寂。

  婢女？

  她竟然说让杨明意进府当婢女？

  杨明意那张娇俏的脸蛋，唰地一下就白了，随即涨得通红。

  眼中满是屈辱和不敢置信。

  她堂堂翰林院学士的嫡女，竟敢当众说让她去做婢女？

  就连杨皇后脸上的笑容也瞬间僵住。

  她怎么也没想到，姜如意会用这种方式来曲解她的话。

  这已经不是装糊涂了，这是在指着她的鼻子骂她。

  人群中，不知是哪个没忍住的贵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瞬间刺破了亭中紧绷的气氛。

  但那份嘲讽的意味，却清晰地传到了杨皇后和杨明意的耳中。

  杨皇后的脸色变了几变，青白交加。

  但她到底已是中宫之主，心性远非昔日可比。

  她深吸一口气，挥了挥手，示意杨明意先退下。

  “姜小姐，真会开玩笑。”

  杨皇后看着姜如意，笑容有些冷。

  姜如意却仿佛没看到她难看的脸色，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才慢悠悠地反问：“难道不是皇后娘娘先开玩笑的吗？”

  杨皇后脸上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她看着姜如意，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姜小姐还是和从前一样，伶牙俐齿。”

  “看来，是本宫想错了。”杨皇后的声音冷了下来，不再掩饰自己的意图。

  “本以为姜小姐是个通透豁达之人，如今看来，也不过是个免不了俗，会拈酸吃醋的小女子罢了。”

  她身体微微前倾，盯着姜如意的眼睛，语气带着几分高高在上的规劝与威胁。

  “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何况平南王手握重兵，又是当朝摄政，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他身边，将来就算不是本宫安排的人，也会有别人。姜小姐，你真就那么自信，他对你的感情，能让你例外？”

  话说到这个地步，算是彻底撕破脸了。

  姜如意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她也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

  “本以为皇后娘娘召臣女入宫，是为了喝茶赏花，共叙旧谊。没想到，是为了给臣女未来的夫君纳妾。”

  姜如意对着杨皇后，不卑不亢地说道：“娘娘这主意，怕是打错了。”

  “别说平南王如今不在京中，就算他此刻就站在这里，纳不纳妾这种事，也轮不到我来做主。”

  “王爷是男人，是未来王府的主人。他若亲口允诺要纳妾，别说一个，就算是十个八个，只要王府养得起，我身为王妃，自然会为他操持，绝无二话。”

  “但若是他不愿意，”姜如意的声音陡然一转，变得凌厉起来。

  “那谁也不能替他做主，夫为妻纲。相信这点作为全天下女子表率的娘娘来说，应该是比我这一小小二婚女，熟悉的多。”

  这番话，四两拨千斤。

  姜如意将皮球又踢了回去。

  杨皇后死死地盯着姜如意，脸上显然快挂不住了！

  良久，杨皇后忽然笑了。

  “好，说得好。”她点了点头，端起茶杯。

  “是本宫多虑了。来，本宫敬未来王妃一杯，就当是为方才的唐突，赔罪了。”

  她仰头将杯中茶水一饮而尽。

  姜如意也端起杯，回敬了她。

  但所有人都感觉得到，主位上那两个人之间，气氛微妙了起来。

  两人依旧谈笑风生，仿佛什么都未发生过。

  可那笑容背后，藏着什么，便只有她们自己知道了。

  从宫中回府的马车上，墨玉终于忍不住了，气得小脸通红。

  “小姐！皇后是什么意思啊！王爷这才刚走几天，她就想往王府里塞人！您和王爷都还没成亲呢，她这不是明摆着羞辱您吗？”

  姜如意靠在软垫上，神色平静，似乎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她打的什么主意，我一清二楚。”

  “她想干什么？”墨玉追问。

  姜如意闭着眼睛，淡淡道：“她如今虽是皇后，但膝下无子。皇帝身体不好，太子又下落不明。她这个后位，坐得并不安稳。”

  姜如意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她怕太子一旦回京，会清算旧账。毕竟，当年先皇后之死，太子年幼过的凄苦。这位现皇后可在里面可没少出力。”

  她的后位本来就是捡漏得来的。

  不知道霍无伤当初和她说了什么竟然能让她心甘情愿的放权给他。

  “所以她想找个依靠？”墨玉冰雪聪明，一点就透。

  “她想攀附王爷？”

  “没错，她以为，将自己娘家的侄女塞给王爷，结成姻亲，将来太子若真对她下手，王爷便会看在这层关系上，保她一命。”

  墨玉恍然大悟，但随即又皱起了眉。

  “可这也太异想天开了吧？一个妾而已，王爷怎么可能为了她去得罪未来的皇帝？”

  “所以说，她急了。”姜如意冷笑一声。

  “病急乱投医。”

  车厢内安静了一会儿，墨玉忽然凑过来，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问道：“小姐，那……要是太子殿下真的回来了，王爷……会还政于太子吗？”

  姜如意猛地睁开眼，瞥了她一眼。

  “怎么？你想去刑部大牢吃牢饭了？”

  这话吓得墨玉一哆嗦，连忙摆手：“不是不是！奴婢就是瞎问的！奴婢什么都没说！”

  看着她惊慌失措的样子，姜如意不禁莞尔。

  她坐直身子，淡淡道：“不过，皇后确实是想多了。她如今已是皇后，就算太子回朝，看在皇上的面子上，也不可能真的杀了她。最多，是收回她杨家外戚的权柄罢了。”

  墨玉撇了撇嘴，小声嘀咕道：“收权，对皇后那样的人来说，恐怕比杀了她还难受呢！”

  姜如意一怔，随即失笑。

  她伸出手，在墨玉的额头上轻轻敲了一下。

  “你这小丫头，倒是看得挺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