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立储风波，贪腐再起

  南京城的风裹着寒意，吹得奉天殿的宫灯摇摇欲坠。

  沈清站在殿外，能清晰听见里面朱元璋的怒吼：“立储之事，朕自有主张！你们一个个上书，是想逼朕吗？！”

  殿内的文武百官噤若寒蝉，立储的风波像块巨石，压得整个朝堂喘不过气——太子朱标病重，燕王朱棣手握兵权虎视眈眈，宁王、晋王也各有拥护者，朱元璋心烦意乱，对查案的关注度也大不如前。

  就在这时，一个衣衫褴褛的百姓冲破锦衣卫的阻拦，跌跌撞撞跑到殿外，哭喊着：“陛下！救命啊！滁州、和州的官逼死人了！他们加收防洪税，却没修堤坝，百姓们活不下去了！”

  没等朱元璋回应，几个滁州的捕快就追了上来，一把揪住百姓的头发，往地上拖：“你这个疯子！竟敢冲撞圣驾，跟我们回去！”

  “放开他！”沈清上前一步，拦住捕快，“百姓有冤情，为何阻拦？你们是哪个衙门的？谁让你们拦截告状百姓的？”

  捕快们见是沈清，脸色瞬间白了，却还硬撑：“沈大人，这百姓是疯子，满口胡言，我们是奉知州大人之命，带他回去治病，不是拦截告状。”

  “胡言？”沈清盯着百姓身上的伤痕，“他身上有鞭伤，明显是被你们打的！要是没冤情，你们为何打他？为何拦他告状？”

  朱元璋在殿内听见动静，沉声喊：“让他进来！”

  百姓被带到殿内，跪在地上，哭得撕心裂肺：“陛下！滁州知州李坤，以‘修建防洪堤’为由，向百姓加收‘防洪税’，每亩地收五斗粮，说是‘自愿捐献’，可谁要是不交，就被抓去打！我们交了税，却没见修过一寸堤坝，上个月淮河涨水，好几户百姓的房子被冲了，李坤却不管不顾，还说‘税银不够，修不了堤坝’！我们想进京告状，却被他的人拦着，打了好几回！”

  “竟有此事？！”朱元璋的怒火又被点燃，拍着御案，“郭桓案、蓝玉案刚查完，又有人敢贪税银？沈清！”

  “臣在！”

  “你立刻去滁州查！”

  朱元璋的声音带着杀伐之气，“若百姓所言属实，把李坤给朕抓回来，斩立决！”

  “臣遵旨！”沈清躬身领命，心里却清楚——朱元璋现在心思在立储上，查案只能靠自己，而且地方官敢这么明目张胆，背后说不定有靠山。

  当天下午，沈清就带着校尉和老陈，微服私访去了滁州。

  他换上粗布短打，头上裹着青色头巾，手里拿着一把锄头，装作是从外地来滁州租田的百姓，老陈和校尉则装作他的家人，一起往滁州城赶。

  滁州城外的田埂上，到处是愁眉苦脸的百姓。

  一个老农坐在田埂上，对着干裂的田地叹气：“交了五斗粮的防洪税，却没修堤坝，这要是再不下雨，庄稼都得枯死；要是下雨涨水，房子又得被冲，这日子没法过了！”

  “老伯，这防洪税是必须交的吗？”沈清凑过去，假装好奇地问。

  老农看了他一眼，摇摇头：“不交不行啊！李知州说了，不交税就是违抗朝廷旨意，要被抓去坐牢！我家交了三斗粮，是家里仅有的余粮，现在只能靠挖野菜度日了。”

  沈清跟着老农，一起去滁州府衙交“防洪税”。

  府衙的院子里，排着长长的队伍，百姓们手里捧着粮食，脸上满是无奈。

  一个衙役拿着账本，一边登记，一边吆喝：“快点快点！交完税赶紧走，别耽误大人办公！”

  沈清把五斗粮放在秤上，衙役登记后，给了他一张手写的收据，上面只有“防洪税五斗”五个字，连个公章都没有。

  “衙役大哥，这收据怎么没有公章啊？”沈清故意问。

  衙役白了他一眼：“哪来那么多废话？这是知州大人亲自下令开的收据，还能有假？赶紧走，别挡着后面的人！”

  拿到收据，沈清悄悄离开了府衙，带着校尉和老陈，往滁州城外的淮河堤坝赶。

  堤坝上，只有几个老弱病残的工匠在假装铲土，堤坝的土还是松的，根本抵挡不住洪水，旁边连一点修建的材料都没有。

  “老伯，你们这是在修堤坝吗？”

  沈清走到一个工匠身边，递给他一个窝头。

  工匠接过窝头，狼吞虎咽地吃起来，叹了口气：“修什么堤坝啊！李知州就给了我们一点钱，让我们每天来这里假装动工，骗朝廷的拨款，其实根本没打算修！上个月涨水，我们劝李知州赶紧加固堤坝，他却说‘拨款还没下来，急什么’，结果好几户百姓的房子被冲了，他也不管。”

  “朝廷的拨款下来了吗？”沈清追问。

  “下来了！”工匠压低声音，“我们听府衙的人说，朝廷拨了三万两银，全被李知州和他的亲信分了，根本没用来修堤坝！那防洪税，也是他们自己加收的，想再捞一笔！”

  证据确凿！

  沈清眼神一冷，对校尉使了个眼色：“去府衙，抓李坤！”

  滁州府衙里，李坤正坐在大堂上喝茶，手里把玩着一个玉扳指，见沈清带着锦衣卫冲进来，脸色瞬间白了：“沈大人，你……你怎么来了？有什么事吗？”

  “有什么事？”沈清把收据和工匠的证词扔在他面前，“你以修堤坝为由，加收防洪税，私吞朝廷拨款，却没修一寸堤坝，还拦截告状百姓，你说有什么事？！”

  李坤的腿一软，差点跪倒在地：“我……我没有！这是诬陷！那些工匠是被人收买了，故意污蔑我！”

  “诬陷？”沈清冷笑一声，让人把假装修堤坝的工匠带上来，“你让他们假装动工，分了多少好处？朝廷的三万两拨款，你吞了多少？说！”

  工匠们一一指证李坤，有的说“李知州给了我五两银，让我假装修堤坝”，有的说“我听见李知州和他的亲信商量，分了拨款”。李坤的脸色越来越白，再也说不出狡辩的话。

  “把他押起来！查抄他的家产！”沈清下令。

  锦衣卫冲进李坤的后宅，搜出了大量的金银珠宝，还有一本账本，上面详细记录着“防洪税收入五万两，朝廷拨款三万两，分赃情况”，李坤自己就吞了四万两！

  审讯室里，李坤被绑在柱子上，见证据确凿，再也硬撑不住，哭着招认：“我……我不是故意的！是太子身边的王公公让我做的！他说‘太子殿下病重，东宫需要经费，让我加收防洪税，筹集经费，事后给我升官职’！我是被他逼的，不敢不听啊！”

  “什么？！”沈清手里的惊堂木“啪”地掉在地上，心脏“砰砰”直跳——太子身边的太监？东宫需要经费？

  这要是真的，牵扯到太子，他根本不敢擅自处理！

  太子朱标仁厚，一直是朝野公认的储君，要是他身边的人参与贪腐，甚至打着东宫的旗号加收赋税，不仅太子的名声会受损，立储的风波也会更加剧烈，朱元璋说不定会震怒，到时候谁也保不住！

  “你说的是真的？”

  沈清上前一步，盯着他的眼睛，“是哪个王公公？他什么时候让你做的？有什么证据？”

  李坤哭着说：“是太子身边的秉笔太监王忠！三个月前，他派人来滁州，给我带了口信，让我加收防洪税，筹集经费，还说‘这事是太子的意思，让我放心大胆地做，出了事有东宫兜着’！我没有书面证据，只有他派来的人的联系方式，在我书房的抽屉里！”

  沈清立刻让人去李坤的书房，找到了一张纸条，上面写着一个地址，是南京城的一个小巷子。

  他看着纸条，心里沉甸甸的——这事太大了，他根本不敢擅自处理，只能呈给朱元璋，让朱元璋定夺。

  “把李坤押回南京，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探视！”

  沈清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老陈，整理所有证据，包括收据、工匠的证词、账本、李坤的供词，还有那张纸条，我们立刻回南京，向陛下禀报！”

  夜色渐浓，沈清带着证据，快马往南京赶。

  马蹄声敲在青石板上，像敲在他的心上——他不知道，这场牵扯到东宫的贪腐案，会引发怎样的风波，更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再次卷入立储的漩涡，难以脱身。